赵师傅坐在太师椅上,一脸乐滋滋看着徒弟瞪圆的双眼,道:“徒儿,和小伙伴商量好了?啥时候启程?”
李休不理师傅的幸灾乐祸,自己找凳子坐下,沉思了半晌道:“哼,他们不去,我自己去。”
赵师傅摸索着靠手道:“你去也可以,不过得听师傅的安排。”
李休抬头想反抗,嘴里说的话比脑袋想的要快:“好,听师傅安排。”说完也用不着后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自己撒丫子跑就行了。
赵师傅不理李休心中的小九九,琢磨着把李休放到大徒弟手里,让他知道江湖不易,保准自己屁颠屁颠回来。
两人各自打着算盘,第一步来说是李休先赢一局,毕竟是师傅答应自己可以出村了。
到了晚上,李休磨着赵师傅说些江湖逸事,赵师傅先是说几句江湖事,而后长篇大论各种江湖教训,什么江湖有三不能惹,老妇,孩童,身体有缺之人;不得乱吃人家东西,不能乱管人家闲事,等等不一而足。
一老一少一个恨不得扯着徒儿耳朵灌进去一个恨不得塞住耳朵。大门传来一阵敲门声,李休窜起身,边大步向外走边大声嚷着:“谁,哪位?”
门口有人喊到:“李子哥,是我。”
李休听到这细声细语的叫声,连忙开门道:“铁锤,你改变主意了吗?要和我一起闯荡江湖吗?”
铁锤,男,十三岁,细胳膊细腿,家中祖传一铁匠铺,他爹就这一个儿子,整日里为铁锤能再长几两肉操碎了心。
铁锤羞愧道:“李子哥,我。。。我爹让我把这个给你。”说着把一把短剑递到李休手里。
短剑是把匕首,外面包着一层粗布,约有一尺长,入手沉甸甸的,即使隔着粗布,一股子寒气直刺掌心。
一把好剑。
李休一把拽过铁锤,用力把匕首塞给他,道:“好兄弟,此物太过贵重。”
铁锤急的脸红脖子粗,虽然天黑看不到,两只胳膊胡乱挥舞着,声音比往日要高了几分:“李子哥,你若不拿着,我就。。。我就。。。跟你走!”急切间把自己想的慷慨豪壮之语忘个干净。
李休听着要笑,泪水却湿了眼眶,伸手搂着铁锤肩膀大声道:“你想跟我去,门也没有。”
铁锤嘿嘿的笑。
黑夜里传来扑沓扑沓脚步声,“李子哥,小锤子。”从茫茫夜色里走出两个黑影,路人乙黑蛋,路人丙驴蛋。
黑蛋送了薄薄三张纸,上面是手抄的鬼画符般的硬气功口诀,王黑蛋家传累世几代人。黑蛋转述他爹的话:只可阿休观摩,他师傅玩蛋去吧。
驴蛋送来的是一身新作的内外衣。然后咬牙切齿地从怀里拿出一双手纳鞋,是他心仪的姑娘为李休做的。
第二日,太阳刚刚露头,李休骑上马,背着包袱,赵师傅目送着爱徒打马飞奔而去。
院子高高立着的梅花桩只余一根,形单影只。梅花桩顶系着一面三角旗帜,绣着拳头大小的“李”字,风吹过,旗帜慢慢展开,偶尔风大,“李”字张牙舞爪,如欲随风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