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遴选在即,蛮蛮不好叨扰阿父与众学子,只得随着李想待在一处,听她说着朝都的趣事。
李想出于商人世家,无论是大街小巷鸡毛蒜皮的事,还是朝堂党派之争,都能说上一二,听得蛮蛮入神。
更多的时候,蛮蛮都在悄悄打听司徒府的事情。
李想不知其他,只道小姑娘果然都是爱听这般纠结不清的家宅之事,便无意吐露了更多往事。
“说来如今的贤贵妃也是出于司徒家。”她啖了一口茶,故作老道地说。
“贤贵妃?我似是听过。”蛮蛮绞尽脑汁,才依稀记起这么一个人。
这还得追溯到上一辈,周提离家没几个月,边疆战势激烈,朝中也是人心不稳,更传来噩耗,贤贵妃龙胎不保,圣上震怒,饶是蓬莱镇这么一个小地方,都传得开来,说是贵妃日夜忧心边陲,才不慎流产,圣上本就极其宠爱贵妃,如今更是怜她。
李想不知蛮蛮所思,只以为她早早听闻了坊间贵妃的传闻,便说:“这贵妃我倒是见过几次,每年朝花节,圣上都会携她一同登城门与民同乐,远远瞧去,长得可谓顾盼生姿,惹人垂怜。”
李想一边说一边瞧着蛮蛮:“别的不说,蛮蛮你这眉眼也得了贵妃五六分似呢。”
蛮蛮哭笑不得,只当李想胡说。
“那……那这贵妃便是安宁郡主的女儿吗?那想来安宁郡主也是个美人。”蛮蛮推算。
“难说,”李想看周围无其他人,小声对蛮蛮说:“安宁郡主可长着一副泼辣的脸,和贵妃可是没半分相似,背地里早有人说,说贵妃指不定是司徒葛在外惹得的风流债……只不过抱养与郡主罢,不过这话可不敢明说,无论是贵妃还是司徒府,都不是能得罪的人物。”
蛮蛮想不到这里头还有这般风言风语,只呆呆地点头,想着这司徒家的问题错综复杂,希望她与阿父莫要躺了浑水,与这家人有什么牵连。
李想见蛮蛮不说话,以为她对贵妃的事情感兴趣,便轻轻撞了她一把,说:“反正朝花节快到,那天我带着你去那城楼下一看,你就知贵妃生得如何模样。”
这朝花节是朝都特有的一大盛事,蛮蛮小时候也曾远远瞧过大街的彻夜焰火通明,实属热闹非凡。
朝花节,顾名思义,自然与花离不开关系。相传一百多年前的孝素皇后是突滇人,带来了这么一个以花为庆的习俗。
突滇地处极南,气候温和,鲜花满地,族人多以花食花酿为生,后来更衍生出以花觅缘的典故。
在朝花节上,年轻男女皆头配鲜花,若是郎有情妾有意,便可双双摘下对方头顶的鲜花,改日上门娶亲。
突滇族人热情大胆,开创了这么一个风俗,待传入朝都,便变得稍微内敛。当夜庆典开始时,尚未婚配的公子小姐都可上街,配上鲜花,寻着意中人。若心中已有人选,也可巧遇那人,试探一番。
蛮蛮促狭地问李想:“你莫不是已经有了意中人,要借这朝花节打探几分?”
李想笑而不语。
待到了朝花节当夜,李想早早来寻蛮蛮。谢夫子最近忙于帮学子复习功课,甚少与蛮蛮外出,心中有愧,只叮嘱她俩注意安全,莫要让街上人群冲散了去。
李想带了好几个小厮,再三保证定好好顾看蛮蛮,谢夫子才让他们离去。
柳富几人待在别院用功,无缘参与节日,都纷纷喊苦,惹得谢夫子哭笑不得摇头。
这头蛮蛮二人上了街头,感受朝都百姓对节日庆典的热情,所见之处皆是人头,穿梭而过的女子皆头戴鲜花,竞相争艳。
朝都男子便没有这般直接,大多都是于腰间别上一朵小花,便当守俗了。
蛮蛮顾着小辫子上虚虚别着的桃花,走得酿酿跄跄,看得李想心焦。
“蛮蛮,还需往前些,才能见得城头上的人。”她喊到,声音很快就隐没在吵闹的人群里。
蛮蛮本来对观看圣上贵妃登上城头没太多兴趣,但受周围拥挤兴奋的百姓影响,也起了兴致,想看看传闻中的贤贵妃是何等美貌。
更何况,听说庆典途中,城头还会放烟火呢!
蛮蛮紧紧拉着李想的手,生怕走丢,由几名小厮帮忙开路,越过一个又一个的人头,往城墙下靠近。
两边的小贩热情地招呼着路人,有人擎着竹竿吊着满满的五彩灯笼,有人穿梭在人群中吆喝着沾满糖霜的糖葫芦,隐约还可见异族人戴着垂丝高帽大跳大喊,围成一圈表演着吐火驯兽之技,赢得一声声喝彩。
朝都到处一派繁盛之貌,全然映在蛮蛮眼里。
这是上一辈子从未经历过的热闹。
接踵的人群中,一人模糊的身影突然闯入她的眼帘。
“蛮蛮,你这么停住了。”
“我……我好像见到一个人,他……”
蛮蛮下意识揉了揉眼,再望去的时候,却如何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