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娘往包袱掏去的手停住，拉着周管对大娘连连道谢，才慢慢往镇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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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提走在路上，快到家门口的小巷就被人叫住了。
是附近的盛大娘。
周提认识她，母亲在的时候曾带他去盛大娘那里聊过家常。
“大娘，有什么事吗？”开春后的周提长高了不少，少年硬朗的身姿走了过去，音色脱去了稚嫩，带着几分低沉。
“哦哦，今日里有对夫妻过来找你，说是你的叔父和叔母，”大娘没注意周提紧缩的眉头，继续交代了剩下的几句。
叔父他们来了？
周提心底升起一丝诧异。
他想起阿母去世不久后，他们就带着孩儿搬离了隔壁镇，早就不知去向了。
他们虽是亲戚，但是实在无甚感情。周提一时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回来。
他拜别了老大娘，回到了自己家院子。
院里寂寂无声。
父母亲尚在的时候，叔父他们一家也曾几次回来吃饭。
那时候的院子比现在热闹多了。
周提还记得自己有个叫周权的表弟，常常躲在管叔父的背后，偷偷看着自己。
后来，父亲母亲接连去世，他们也带着孩子走了，周提在蓬莱镇再也没有了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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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中午，周管两夫妻就上门了。
周管看着几年未见眉目越来越像兄长的侄儿，百感交集。他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就喊了声提儿，就无话了。
周提垂着眸子，请他们进了屋，又翻找出阿母以前待客的茶壶杯具，到井边洗净了，倒上茶水。
这茶叶还是一大早向相熟的猎户求来的，周提是从来不喝这个，自然也尝不出这茶叶的优劣。
兰娘一入口，就隐隐皱起了眉，碍于面子，才没吐出来。
这都是些什么劣质茶叶，和朝都那些可真是比不上。
她嫌弃地用手绢擦了擦嘴，环视了这破旧的宅子。以前她刚嫁给周管那会儿，的确挺羡慕他兄嫂这屋的，现如今卖给她，她也不稀罕。
兰娘不愿再多耗几日在这里，开门见山：“周提，是这样的，我们就是回来给你带个消息。”
周提抬头看着她，等着下文。
旁边的周管没敢吭声，全由着媳妇儿说话。
“咳，你可还记得你娘说的那住在江南的外祖父？”她问。
周提一愣，仿佛没想到叔母会突然提起这一事情。
阿母去世前，曾拜托叔父叔母带年幼的周提去江南投奔外祖父。
叔父嘴上答应了，最后由于各种理由还是没能成行。
再不久，他们就搬走了。
周提一开始也曾幻想过自己的外祖父一家是如何，后来年岁大些，就没再自己去寻了。
他这样一个孤儿，到哪不都是一样。好歹，蓬莱镇还有父母的回忆陪着他，让日子没那么难熬。
现在，他听到叔母提及那几个字，只是淡淡地问：“怎么了。”
兰娘拿不定他的心思，她瞥了一眼旁边的周管，几番斟酌才开口。
“你外祖父，他，他已经去世了。”
周提的神色没有太多波动，只是搁在膝盖的双手缓缓握紧。
“什么时候？”
“是……是前几日里的事，”她迟疑着说，“周提，你别怪叔父一家，当年你母亲拜托的事，我们还携着权儿，诸事不方便，真的难办。”
“后来我们搬走后，识得几个来往江南的商人，托他们打听，才知道你外祖父上一阵子因病走了，我们就匆匆回来告诉你一声。”
“那，那我还有其他亲人吗？”少年低着头，喉咙发涩。
兰娘似乎预料到周提会问到这个问题，和丈夫对视了一眼，才面露难色地说道：“有……只是听说你外祖父的几个孩子早就分了家，各有各的去处，这江南一带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也是麻烦。”
兰娘叹气，又安慰周提：“若你真的想寻，叔母肯定会帮你的。”
她说得多了，有些累，使了个眼色给周管。
周管浑身一激灵，磕磕巴巴地说：“提儿啊，叔父想过了，你一人上路不安全，我……我呢，却正好要和那批商人去一次江南，你，你可以把那信物给我，我到时候帮你打听去。”
他搓了搓手掌，看了眼兰娘，又抬眼等着周提的话。
信物？
周提抿唇，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