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黑屋里,绣春和菡珠身子骨比她好,都已经醒过来了,哭着喊她的是绣春,而菡珠则被丢在门边,一直缓慢地朝她挪过来。
温如玉这才想起来,自己被那个中年汉子骗了,他哄着自己进了里屋,哪想屋里竟然不只有一个看人的婆子,还有四个壮汉,她们都来不及逃窜,就被人捂住嘴打晕了过去。
她环视一圈,发现周围东倒西歪了好几个女子,显然也是被一同抓进来的,想来,这才是中年汉子真正的据点。
这是不是意味着……阮姑娘也在里面?
温如玉心神一动,一时忘了自己的安危,想要起身去找阮秋灵,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严实了,这样如何能起身?
于是,她扬声问道:“阮秋灵阮姑娘可在此地?”
那些被抓过来的姑娘都很奇怪,不知道她在干什么,窃窃私语起来,有个胆大地回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被抓进来不想着要逃出去,竟然还惦记着寻找另一个人?再说,她就算在,也不会应你的,大家都巴不得没人知道自己被抓进来了,不然以后出去了,也要被人说嘴。”
一直坐在角落的一个女子刻薄地嘲笑道:“你还想逃出去?也太天真了吧。知道我们是被谁抓了吗?扬水码头的刘大听过没有,就是他!”
“什么?”听到自己竟是被刘大抓的,那个姑娘痛哭失声,直喊着,“完了!我们逃不出去了!”
“刘大是谁?”温如玉有些不解她怎么突然哭得如丧考妣,有这么可怕吗?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人。
菡珠却已吓得发抖,颤声跟温如玉解释:“小姐,刘大是道上出了名的人牙子,他跟普通的人牙子不同,普通的人牙子只是转手,一般都是收了穷人家的闺女,做的是丫鬟买卖的营生。刘大却是专门劫掠妙龄女子卖到妓馆去的,好多都是低等的妓馆,而且他卖出去的女子,不拘长什么样,他都要先毁人清白,省得被老鸨养得太好,进了高门大院回头来报复他。他势力极大,人脉又广,五湖四海都有他的人和手下,营生做得很大又很隐秘,极为不好惹,到了他手里的女子,就算是王公贵族家的小姐,也没有能安然逃出来的。即便有逃出来了的,也都是疯子,而且是被毁了清白的疯子。从来没有人找到过他的据点,所以,他一直只活在传说中,没有人知道他的样子,也知不道怎么抓他,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菡珠说着说着哭嚎了起来:“小姐,我不想落到那种地方。我是清白人家的女儿,我还想到了年岁后,被放出去嫁人呢,小姐!小姐,你快想想法子,救我们出去吧。”
温如玉没想到自己竟落到这么恶劣且可怕的人牙子手中。
突然,从温如玉身旁坐起一个人,小声安慰道:“别哭了,我带你们出去,如果你们能帮我一个忙的话。”
温如玉被这个声音怔住了,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王玉芝。
上一世,温如玉也曾被王玉芝救起过,这个姑娘,是江东王府三公子宋筠章的表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可惜父母早亡,投奔了王姨娘,一直住在王府里。
她怎么会落到这里来?
温如玉被她的出现安定住了心神。王玉芝在这里,就意味着她真的有办法逃出去,至少上一世她见到的王玉芝是安然待在王府里的,虽然跟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但至少看着健健康康。
“你有办法?你有办法,怎么不早早自己逃了,现在来说什么大话?”那个刻薄的声音又出现了。
王玉芝不急不缓地回应道:“这个办法需要时间经营,我今天方才有了眉目。只不过,我这个法子还差点东西,怕是需要大家帮帮忙。”
质疑的声音静了下来,所有的女子都挺直了身子,想要听听她的法子。
王玉芝小声道:“这几日,我一直在给我们送饭的人身上下我特制的一种香粉,这种香粉人闻不大出来,但我养的彩叶蝶却能闻出来,我发现已经有彩叶蝶跟进来了,肯定是我的家人寻过来了,只是他们恐怕还不能确定我的准确位置,找不到进来的路,我需得给他们点讯号,将准确位置报出去。”
大家丧气道:“我们又出不去,怎么能报信?你说了跟没说差别也不大嘛。”
温如玉突然出声道:“放火可以吗?我身上有火折子,如果我们能放火引人来扑救,肯定会引起你家人的注意。”
她们不知道,但她却知道,王玉芝说的家人,才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而是江东王府!江东王府一定能搞定这帮杂碎。
“你疯了?谁知道她说的家人是不是真的来了,但我们可是真的没办法跑,火要是救得不及时,我们不就全被烧死了?”
“你就不能想个好点的法子吗?什么馊主意都敢往外说!你要烧,烧自己去,离我远点,我还想活命!”
驳斥的声音此起彼伏,连菡珠也小声地反对了。
王玉芝却笑着说道:“我觉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