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知两人是兄弟关系,宋筠庭还硬要先救她,而且就是宋筠庭差遣着这个孩子去摘莲蓬,才害得他掉到池子里去的,更觉宋筠庭可怕且居心叵测,担心他就是来坏自己清白的,又见自己衣衫凌乱与宋筠庭一副纠缠不清的模样,吓得一腿将宋筠庭蹬开,慌慌张张地跑了。
宋筠庭被宋筠彦缠住了,眼睁睁看温如玉溜得像只兔子一样飞快,怎么喊都喊不住,气得直捶地,他救了人,一句谢谢也没得到,还被人蹬了一个脚印子,气不过,竟大闹镇北侯府,逼着镇北侯一定要把人揪出来。
温如玉本以为回去路上没遇见人,屋里丫鬟又让她关照过,不会把事情捅出去,定然无事。不料自己慌乱之中竟落了个荷包在地上,被宋筠庭抓住了铁板钉钉的证据。
荷包做不得假,三两下就让人认出是温如玉屋子里的物件,她怕让人知道荷塘边的事情,会让侯府蒙羞,推说这个荷包早些天就不见了,许是被人偷了去,宋筠庭觉得她是在暗示自己为了那个破荷包里的十两银子,把她荷包给偷了,气得够呛,往她脸上丢了好几大张银票。
这个时候,温如玉才发现,他看着已经及冠,言行举止却像个任性妄为,肆无忌惮的少年,他……他难道是个傻子吗?
最让温如玉骇然的还在后头,宋筠彦爬进江东王怀里,噘着嘴告状:“阿爹,这个姐姐为了让大哥救她,抢了彦儿要摘的莲蓬,她可太坏了,阿爹要给彦儿做主,好好处置她。”
这……这是颠倒黑白吧!话不是这么说的!
但温如玉惊骇的不是宋筠彦污蔑她,而是这个傻子竟然就是江东王世子宋筠庭,她只听江浔月说起过世子生病,却不想竟然是这样的病!她也料想不到,江浔月一直挂在嘴上,想嫁又不敢嫁的筠庭哥哥会是个傻子!
温如玉性子怯懦,不敢高声跟他们对质,又因为宋筠庭是个傻子而心事重重,只能低着头红了眼眶,说自己没有。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闹得特别厉害,让镇北侯和江东王都有些挂不住脸。
江东王只能干笑着说:“这当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我相信令嫒不是这样的姑娘,彦儿被他姨娘宠坏了,惯会推脱问题到别人身上。”
宋筠庭不高兴他爹插科打诨,一定要镇北侯把这个丫鬟送给他,镇北侯黑沉了脸说道:“这不是丫鬟,是老夫的女儿,世子想要讨去,至少得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才行。”
本以为出了这场闹剧,婚事定成不了,温如玉为此惴惴不安了许久,怕被责骂。哪成想,宋筠庭不仅幼稚,而且记仇得很,知道只有娶她过门,才能就近报复她,回府后不吃不喝赖着不肯解除婚约,把江东王府闹得鸡飞狗跳,王爷经受不住王妃日日皱着眉头,说筠庭今日又少吃了一顿,只得匆匆忙忙把两人婚事提前办了。
成了亲后的宋筠庭从不喊她娘子、夫人,连名字也不肯叫,人前人后都喊她十两银子、谎话精,宋筠彦也动不动跟人告状,说她心眼儿坏,以至于江东王府从上到下人人都知道,她为了活命,抢了四公子摘的莲蓬,还污蔑堂堂世子偷银子,还只偷了十两银子!要不是王妃觉得这些风言风语实在太不像话了,狠狠教训了宋筠庭一通,温如玉怀疑宋筠庭会想不起来她其实还有别的名字。
想起这件事,温如玉觉得又丢人又无奈,上一世就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害得她在江东王府里一直抬不起头,丫鬟小厮明面上不说,背地里都在偷偷说嘴,待她也没有对待其他主子恭敬,连和善都算不上,即使王妃严令禁止她们私下里妄论主子,也禁不住她们眼神里飘出的鄙夷。
这一次,温如玉不仅不会让这件事再次发生,还要让宋筠庭恶心到根本不想娶她过门,但她不敢做得太明显,让镇北侯看出端倪来,镇北侯手里捏着她最在乎的人,她得为他们好好想想,不能单凭自己痛快了事。
所以,这个局不能只有她和宋筠庭,得有一些出现恰当,合理推动事态发展的棋子。
整个镇北侯府,最好用的棋子,莫过于一直恋慕宋筠庭,却又闹着解除婚约的江浔月,她心思直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手段都耍在明面上,性子还急躁,极其容易撩拨。
温如玉知道江浔月一直想要找出自己给她下毒的证据,若不是随便找个毒药污蔑她手段太过直白,容易被郎中拆穿,她定然是要这么做的,不如就送个证据上门,撩拨撩拨她,让她替自己的计划做个先锋军,探探宋筠庭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