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多么熟悉啊！
“菲儿，你醒了。”程宵看她醒来，欣喜的趴在床沿上，拉着她的手，额头贴着她的脸颊。
“我的孩子呢？”吴菲儿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生气。
熟悉的气息让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的孩子，她的希望，都没了。
“都过去了，等你出院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程宵轻声哄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里有着深深地愧疚。
“我的孩子呢？”吴菲儿又问了一遍，机械式的重复。
“等我们结婚了，我们会生很多孩子，男孩女孩都要生，你说好不好。”
“我的孩子呢，我想看看它！”
此时此刻的吴菲儿已经万念俱灰，这个孩子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了。
一个嘴上说要和她结婚的人，为什么要伤害她的孩子？
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
“我去找它，我把它找来好不好？”程宵轻捋着她的发丝。
“我不要待在医院里，我想带它回家！”吴菲儿有气无力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好，我们一起回家！”
程宵说罢，便慢慢的用医院里被子把吴菲儿裹起，轻轻的抱起，就像是抱着一只易碎的玻璃娃娃，又或者抱着一个稀世珍宝。
这一刻，他才觉得，吴菲儿才是他的全世界，一个已经被他践踏的不成样子的全世界。
车子拐到了之前的小诊所，程宵下了车，看着副驾驶里目光呆滞，毫无生机的吴菲儿，有些不放心的锁死了车门。
诊所的人并不多，办公室里的人谈笑风生，医生喝着茶看到阴沉着脸的程宵进来，笑容立刻僵住了。
“今天的事情不能怪我，那姑娘流产次数太多了，已经伤了身子，况且我也第一时间把她送到了大医院抢救。”
诊所医生的第一反应就是推卸责任，以为那姑娘出了什么事，把程宵当成来兴师问罪的了。
“我的孩子呢？”程宵冷冷的问。
就这样一个医生，毫无医德，他之前居然就这么的把吴菲儿交给了这样一个人。
“啥？”
医生以为听错了，他这哪来的孩子。
“我的孩子呢！”程宵又问。
“在那里！”旁边的一个护士指了指门外的垃圾桶。
已经过了那么久，早就被清理掉了。
透过医院的玻璃窗，马路边的垃圾桶里堆满了垃圾，夏天的苍蝇嗡嗡的飞着。
程宵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液，下意识的看向车子里的吴菲儿，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脸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杂乱、肮脏，程宵一点点的扒着，耐心的寻找着。
这就是他程宵的孩子，被人像垃圾一样的扔掉了，之前的那两个孩子，是不是也这样被清理掉了？又或者其它的那些，结局都是这样吗？
他程宵是个垃圾，他的孩子难道也是吗？
凡是与他沾染上关系的人，似乎都没有好下场。
垃圾桶的底部，终于出现了一个医疗垃圾袋，里面满满的都是粘着鲜血的医疗垃圾。
这里面是他的孩子，这些血是吴菲儿的血。
这一刻程宵觉得，自己真的该死，罪无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