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豪懒得在大庭广众之下管教自己无法无天的女儿,他说:“没回信。他只让人传了个口信,说那个药方里,有很多穿肠毒药,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药方,也不知道当初林延文写这个药方做什么。他怕你拿着这个药方祸害别人,所以就没给。他说你要真想要,就亲自去求他。”
“老子现在在京城,怎么过去?还要去求他?他的脸怎么那么大?!”金小酒恼怒地说。
“你要的是《墨迟兵论》后面抄录的药方吗?我倒是见过几次。你要它做什么?”
“不做什么!”金小酒插着腰,原路返回,“你先回家,我再去辰府一趟,马上就回。”
“刚回来,怎么还要去?”
“甭管了。今天中午我想吃红烧鱼,记得吩咐厨房做。”
金豪不知道金小酒要搞什么鬼,却知道金小酒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回来,所以随口嘱咐了两句,由着她去了辰府。
金小酒拉着“赤鬼”走在路上,心里有点不痛快。辰醉帮了她好几次,只求过她这么一件事,她却没办成,真是岂有此理!都怪可恶的金觞!
不管事情有没有办成,总得给人家一个答复,大不了过两天再给金觞去一封信说明缘由。金小酒想好了,若是金觞再不给药方,金小酒就把金觞小时候给虎骑将军家的女儿写情书、送礼物的事告诉她嫂子,让金觞从此以后永无宁日!
当金小酒再次出现在辰醉卧室的时候,看到了令她震惊的一幕:原本坐在床上的辰醉如今正躺在地上,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他身上穿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打湿,头发也因为汗水而凌乱。他脸色惨白,唯有两颐之间带了些许潮红。他眼神迷离,应该已经神志不清。眉毛耸立成了两座小山。他身上滚烫,四肢却冰凉,左臂无力地低垂着,右臂间歇性的痉挛,手紧紧抓着胸口,好像喘不上气来的样子。
金小酒将辰醉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她想不明白,刚刚还笑呵呵地算计别人的人,怎么突然成了这副模样。
这是怎么了?羊癫疯吗?不会吧!
“瞎闹!”金小酒感叹。
留着一丝神志,金小酒想,辰非知不知道辰醉的身体状况?太子又知不知道呢?
“辰醉……辰醉……”金小酒摇晃着辰醉的身体,不住地喊他。她不知道该不该叫人过来,会不会给辰醉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一般来说,若是身体不适,依照辰醉的身份,不是首先应该喊人吗?他为什么不吱声?他应该不希望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吧。
辰醉忽然全身都痉挛起来,手指握在胸口,简直是要把整个胸腔剖开,呼吸急促,眼皮外翻,脸部很快充血,变得涨红,好像稍微不注意,就能吐出血来。
金小酒赶紧用力抱住辰醉,掐着他的人中穴喊他的名字。
辰醉似乎什么也听不见,在终于停止了抽搐之后,就剩下用力的喘息和剧烈的咳嗽,抓挠着胸口,很是痛苦的样子。
“郡主……”辰醉的嘴里,好不容易挤出这么两个字来,听在金小酒的耳朵里,简直要起鸡皮疙瘩。
“辰醉,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辰醉没能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身体紧缩成一个团,包成了粽子的左手晃动着,似乎是想抓住金小酒的胳膊,像一个溺水的人,想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辰醉,你清醒点!”金小酒说。见惯了生死,今天她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有些无措。她的心脏里像是住进去了一匹战马,跑得正欢。
辰醉的身体已经疲软。
金小酒目前唯一想做的,就是缓解辰醉的痛苦。她只是个刽子手,不是大夫,所以她将一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上,认准了辰醉的颈窝,想用一个手刀,解决目前的困局——昏迷总比半死不活着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