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逐离却好像是听不见去一番,只是眼睛之中的亮光完全消失,整个人显得颓废又无助的,垂下了头,嘴里面碎碎叨叨的念着“没事的,不是这样的,君上心中还是有我的。”只是这样念着,却是毫无说服力的,最后的最后,竟是连殷逐离自己都不信了。
其实不管殷逐离在旁人面前如何维护着慕容僰,但是她心里面还是那般清楚,自己怕是真的,没有在慕容僰心中站到多大的位置,毕竟那个事心怀天下的人,毕竟那个人是从小就生长在这样的巍巍宫廷之中的人,心思怕是比海更深的。
耶律齐却是没有说话的,在这一整个过程之中,只是将殷逐离看着,只是眼中开始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直到殷逐离发现自己的右肩开始流血,她这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是真的受伤了,是真的在慕容僰做权衡的时候,是被放弃的那个人。耶律齐这才开口,语气还是像刚才那般的平静,不曾有过什么波澜“你我都是将军,你也该清楚,将军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抛弃自己的将士的。”耶律齐说的时候,还把眼光放在了断崖之下,就在刚才还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现在的云雾都好像被风吹开了一样,只是这个风,却是不知为何,莫名带着血腥之气,殷逐离和耶律齐都是久经沙场之人,也都是对血腥味敏感的。
殷逐离瞬间警觉了起来,但是耶律齐只是斜眼看了她一眼之后,又将眼神放到崖底了,殷逐离也顺着耶律齐的目光开始往崖底看,只是随着雾气被那阵腥风吹散,殷逐离看清这个悬崖之底的东西之后,便是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哪怕是有那七年征战的经验,但是也从没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的尸体,那些尸体都是随意堆放着的,只是最让殷逐离惊恐的东西,是这些尽都是大芐将士们的尸体,那些少小离家就一直戍守在边关的,那些就算是去世,马革裹尸都回不到故里的将士们。
耶律齐的目光还是平静的,如同语气一般的平淡“你自己说说,你对得起你带的这些兵吗?他们年纪小的,可能也是弱冠年华,这般大好年华都尽数耗在这边境了。那你呢,你做的事情,就是离他们而去,就是对他们置之不理吗?”
殷逐离此刻的心境却是几近崩溃了,眼眶泛着红,但是还是不曾流出眼泪“我没有,我不是的,我不想抛弃他们的。我不是的,”殷逐离此刻只是看着这断崖之下的大芐将士的尸体,满心满眼都是绝望的,而一转头之间,耶律齐却是消失不见了,连带着那一桌酒,这个世界,现如今已经是如此孤寂的,就只剩下了殷逐离一人,其余的东西,只有风过,低沉的呼啸着。
等殷逐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时分了,这时荷沅刚好和樱焕换了班,樱焕将守了一晚上又半天的荷沅赶回去休息了,自己在整理这殷逐离的东西,一边注意着殷逐离这边的动静,听到殷逐离醒了之后,樱焕连忙转过头,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欣喜“娘娘,娘娘,您终于是醒了。您昨日里发高热,可真真是吓死我了。”
殷逐离刚刚醒来,整个人都还是不清醒的,只是那个梦里的,呼啸的风,此刻却好像是一直在她脑海里刮着从不间隙。
她还想着要安慰,一下樱焕,就说“没事,不着急的。”樱焕听到殷逐离的安慰,这才把哭音压了下去,只是摇着头不说话的,许久,许久之后,才说“娘娘没事就好,奴婢真真是担心坏了的。”
殷逐离想摸摸樱焕的脸,但是当她习惯性的抬起右手的时候,这才发现,右肩骨,一点都动不了,也就只好抬起左手,还没等殷逐离抬起手的时候,樱焕连忙接住殷逐离的手,将自己的脸蹭了上去“娘娘没事就是好的。”
这一次之后,樱焕还是心里想起正事,就抬起头,对着殷逐离说“那奴婢还是再叫李太医来看看吧,正好娘娘肩上的药怕是也得换了。”殷逐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樱焕,用一种和蔼的目光,“行的,那便去吧。”
樱焕将殷逐离的手放下来,放进了被窝之内,又掩了掩被子,这才离开殷逐离的床前,想要出门去叫人请太医去,这时殷逐离才掩住了嘴角的笑,转头看了看窗外,真好,夕阳的阳光正投射在地面之上,只是不知为何,竟是残阳似血,让人觉得无助彷徨又失落。
不知是樱焕出门找人的声音太大,还是荷沅不曾真的睡着,反正荷沅就是一瞬间就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了,此时就是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往里面走,嘴上还在说着“昨日里君上也不过只是来看看娘娘就走了,还好娘娘今日里醒了,不然我可该讨厌君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