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祐樘的心思全部放在朱厚照和桌上的汤羹上,完全没注意到刘健三人的僵硬神情。
“来人!”朱祐樘朝着门外喊了一声,侯在门外的小太监急忙的赶了进来。
“陛下,有何吩咐?”
“将碗中的汤羹分出一半送去坤宁宫,让皇后也尝尝,另外跟皇后说,这是太子亲自做的……哈哈!”
朱祐樘是大明的皇帝,这座江山的主宰,但不失是一位寻常的父亲。
他在朱厚照身上给予了太多的期望,可太子就像一个发育不良的胚胎,在内阁三位大学士的教育下,至今连三字经都背不全。
这让朱祐樘对他很是失望,更对将来的大明江山担忧。
随着眼前的这一碗汤羹,站在父亲的立场上,他为儿子的这片孝心而喜极涕零。站在皇帝的立场上,在朱厚照的身上看到了一束不一样的亮光,这束亮光虽小,但极其刺眼,将来很有可能照耀大明江山的每一寸土地。
自十六年前先帝去世,他流过一次眼泪,往后的这十多年再苦再累,他都默默咬牙承受着,始终如一的打理着先祖留下来的疮痍江山。
现在,泪水忍禁不住从眼眶中流出,滴答在嘴下的羹汤中。
朱厚照有些急了,“父皇,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儿臣做的不好?儿臣这就回光禄寺重做。”
朱祐樘紧紧拉住朱厚照的手,摇着头,“没有,照儿做的很好,比父皇这些年吃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父皇之所以哭,是因为父皇在照儿身上看到一位太子该有的模样。”
朱厚照卷着衣袖轻轻擦拭朱祐樘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父皇你放心,儿臣往后要做一位比父皇还要圣明的皇帝,荡平四海危患,令万邦来朝,扩充大明版图,使百姓安居乐业,盛世之下国泰民安,强国之下万象更新!”
朱祐樘一愣,刚从碗里乘起来的一勺汤凝固在半空中。
内阁三老看待朱厚照的目光很陌生,像是头一天认识他一样。简直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纨绔不堪的太子嘴里说出来的。
这样话他们入朝为官的第一天听说过,只不过是听史官的叙说的,真正说这话的人乃是开创百年基业的太祖皇帝,以及五征漠北的永乐皇帝。
他们言出必行,都做到了,并且父子二人将大明推到了个史无前例的高度,也是后续帝皇可望而不可及高度。
到了正统年间,明英宗朱祁镇也想学着先祖与永乐皇帝,远扬大明威风,领着二十万兵马,号称五十万御驾亲征。
结果在土木堡被生擒,成了大明朝历史上最为耻辱的一位皇帝,真是钓鱼不成反钓了只王八,还让王八抓画了脸。
自此之后,御驾亲征一次就成了天家的忌讳,也让朱祁镇这个活生生反面典型给他们敲响了警钟,并不是每一位皇帝都叫朱元璋,能一统天下。
也并不是每一个王爷都叫朱棣,都能以一个北平府的兵力推到建文统治,做到五征漠北,令郑和六下西洋,天下安邦,使四海来朝。
如今,这样的话竟然从朱厚照的嘴里说了出来,模样是那样的认真,语气是那样的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