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弘大给陈阿牛一拳道:“你请客?”
两人笑着闹了几句。商弘大收拾一下,就一起出门。陈阿牛说附近有家小店很好,要带商弘羊尝尝,商弘大却颇为犹豫,但还是应了。
行不多远,就到了,商弘羊见那店不过一间门面,最里面是厨房,外面摆了四张桌子,坐满了人。陈阿牛显然常来,见状毫不停留的直接上去楼上。楼上没有厨房,摆了八张桌子。刚坐定,上来了一个少女,黑黑瘦瘦,虽不漂亮,但胜在年轻,活力四射。商弘羊发现哥哥的眼神立即亮了,心道:“有情况。”那边陈阿牛冲商弘羊眨了眨眼睛,显示早就发现了,提议来这儿吃饭,也有接机促成的意思。
“红儿姑娘,这位可是商弘大的兄弟,让你爹娘把压箱底的手艺拿出来啊。”陈阿牛笑着说。
那个红儿姑娘,颇为扭捏,看着商弘羊,低声道:“来的都是客,不敢怠慢,请问吃些什么?”
陈阿牛道:“商弘大爱吃什么,你还不知道?就那几样,今天多个人,全上吧。”回头对商弘羊说:“兄弟初到,我就代为做主了啊。”
商弘羊笑嘻嘻的,看看红儿姑娘,又回头见哥哥扭扭捏捏的样子。想不到哥哥这么大了,还这么害羞。看那红儿姑娘的样子,显然也是颇有意思。爹娘在家里急的不行,想不到哥哥不声不响就有了动静。又思及自家,只感心中一痛,也不知文姝现在如何了,她在思念何人。
点罢菜,红儿姑娘又送来了茶水。不一会儿又送来了毛巾。楼上陆续上了客人,红儿来回跑着,每次都不忘看看这边缺少什么,次数多了,也不扭捏了。
片刻间,第一道菜上来了,端盘子的却是一个大婶,生的结实粗壮,商弘大立即站了起来双手接过盘子:“婶,您怎么亲自送上来了?”商弘羊心道,这就是哥哥未来的丈母了?那个大婶笑道:“我正好没事。这就是你常说的秀才弟弟?”商弘羊连忙站起:“秀才不敢当,那得经过童生考试,我还没考。”那大婶见商弘羊举止斯文有礼,很是满意的说道:“商弘大你兄弟过来了,你可别怠慢了啊。”转身下了楼。
不一会儿,又上来两道菜,这次来的却是一个中年大叔,虎背熊腰,声音洪亮。商弘大又站起接过盘子。商弘羊心想:“哥哥这边只怕好事将近了。”
布好盘子,商弘羊见是一盘鱼,一盘红烧肉,一盘水煮肉。还有一壶酒。陈阿牛给自己和商弘羊兄弟都满上,自己举杯示意了一下,滋溜一口,又示意商弘羊喝酒吃菜。好像他才是今天的东道主。
陈阿牛吃了口菜,凑近商弘羊耳边,小声说道:“商弘羊啊,你哥哥这些年过的可辛苦啊。之前锦绣坊的一个姑娘相上你哥了,只要你哥买了那临街的一底一楼,不要彩礼就结婚。你哥拒绝了,说没钱。我算了,你哥哥开始三年没挣什么钱,后来逐渐加到了一个月一两,最近两年每月二两银子,这算下来,也不算少了,那一底一楼的宅子,也就是一百两不到,家里再凑点,蔚丰厚票号借点,事情不就办了吗?”
陈阿牛这边说,那边商弘大踢了陈阿牛一脚,连连阻止,陈阿牛还是把话说完了。
商弘羊知道哥哥为自己做了很多,却不知道错过美满姻缘,心下自责,端起酒杯敬哥哥道:“我知道哥哥这些年辛苦,却不知自苦至此。”一饮而尽。又敬陈阿牛道:“若非陈兄弟相告,我还不知道此事,哥哥断不会自个儿说的。”
陈阿牛见商弘羊懂事,笑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现在就有一桩事情要你拿主意。”
商弘羊见陈阿牛说的认真,回头见哥哥商弘大,一脸的忐忑。待的陈阿牛一一道来,商弘羊方才明白事情端的。
原来商弘大常来此处吃饭,一来二去,就和这家小店沈老板的女儿沈红儿对上眼了。商弘大曾托百炼金工坊的范账房过来探探口风,那范账房回去告诉商弘大,人家沈掌柜说,彩礼可以少要点。但在这街上得有个一底一楼的门面,事情又回到了几年前。
那边商弘大见事情已经当着弟弟的面说开了,反而不害羞了:“二弟,我今年二十二,坊里的伙计,大凡这么大的,都成家立业了,放在我们柳河镇,孩子都满街跑了。但这买个一底一楼,要一百多两。我这里在蔚丰厚票号存了二十两,差的太远了。所以为难。”
陈阿牛在一旁接话道;“我知道你才从柳河过来,肯定没钱。不过听你哥说,你是程文藻的得意弟子,他儿子程少华可是蔚丰厚票号服城分号的大账房。你可以找程文藻先生,让他出面找程少华借点银子,等门面买了,再抵押出去,借了钱还上,然后不就周转开了?等好事成了,沈老板还能看着女儿女婿背着近百两银子的债务?”说这话时,陈阿牛凑近了商弘羊耳朵,此时二楼坐满了人,闹哄哄的,倒是不虞被别人听到。
商弘大低下了头,很是不好意思。商弘羊心想:“哥哥是个很傲气的人,几年前拒绝了一桩婚事,那时年纪轻,现在不比以前了,眼看再错过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陈阿牛这个主意,想必二人商量过,哥哥心里定认可的。这还没娶,就想着啃未来老丈人,虽然不那么好听,但似乎是哥哥唯一的选择。再清高,可就过了这个村没有那个店了。只是这陈阿牛,也太热情了些。比自己这个当弟弟的还要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