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未大亮,商弘羊就踏上了去往县城的路。
于那无人处,商弘羊用了陆地飞腾术,两刻时间就到了镇上。从柳河镇到县城,还有两百里,如走陆路,就得翻山越岭二十余里,到三河口镇才有大路,可通车马。好在时维八月,柳河水量充沛,有那排客,把山里的木材扎成木排,顺河放到县城,这是柳河镇居民的主要收入之一,七八九三个月,占全年一半。
商弘羊来到码头,见有十几副木排扎好了,宽有七八尺,长有四五丈,俱是合抱的大树并在一起。十几副木排前后相连,直入巨龙一般。
“小兄弟去哪里?”有排客上前招呼。商弘羊见这排客生的壮实,就穿一条短裤,看着有点面熟。想想在这镇上待了五年,估计无意识中也碰过面。
“县里。”
“那正好,坐我们的排,现在出发,傍晚就能到县城,我们带人也是顺道,就挣个零花钱。我们只收二十文。你去三河口坐车,得多走五十里,也是收你二十文,今天还到不了县里。”那个排客能言善道。
“没问题,你们中餐多做点,带我吃点。”
“爽快,你多付五文,中午我们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商弘羊交了二十五文,上了木排。
不一会儿,每只排上都载了几个人,还有一些货物。
十五只木排,十五个排客,齐齐喝道:“放排啦。”十五只竹篙一起下水,一起撑开,哗啦一声,汇入那崩腾的柳河水。
商弘羊稳稳的站在排上,随排起伏,两岸青山不住倒退,大风扑面而来,虽然炎热的八月,却一点不觉热。
“小兄弟好胆子,看着面熟,不是第一次乘排了吧?”
“真是第一次,不过识点水性而已。”商弘羊笑道。
“这位大叔,您是到哪里?”排上还有另一位中年乘客。商弘羊打了个招呼。
“我就到三河口。”那人很是紧张,坐在排上,不顾木头间漏出的水湿了衣衫。
那排客撑了一会儿,时而和前后的排客打个招呼,闲聊几句。商弘羊听他言语,似乎颇为威望。行不多时,拐过一个湾,水平岸阔,那排客一时兴起,大声唱了起来:“放排首次到湾坪,见妹如花浴清泠。丢句山歌撩小妹,好花哥想采回亲。”
歌声粗犷悠扬,于这大山大河中,别有韵味。商弘羊见那排客立在排头,一篙篙的撑着,撑一下唱一句。而后十几个汉子同声应和:“嘿,好花哥想采回亲。”声音只如排山倒海,扑面而来。
而后换了后面一人唱:“放排二次到湾坪,见到河边妹浣巾。妹唱山歌将我骂,蛤蟆莫要动鹅心!”十几人同时喝到:“嘿,蛤蟆就要动鹅心。”
又换一个人唱:“放排三次到湾坪,见妹河边洗艾青。脸放桃花眸亮水,如星闪闪带秋情。”十几个人接到“嘿,如星闪闪带秋情。”
而后不断换人唱,唱四句,其他人应和。商弘羊是听的津津有味,排上其他乘客,包括那个很紧张的中年人也都忘记了紧张,有那会的,也跟着唱了起来。一时气氛火热了起来,浑然忘记了紧张。
突然那头排上的排客喝到,“小心了,岚冲湾。”商弘羊见河面突然变窄,两岸青山突出,扑面而来,那头排似要领着众排往山峰撞去,虽然一身的功夫,商弘羊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好咧。”众排客齐声呐喊。头排的排客将那竹篙往左边一撑,木排登时向右驶去,二排紧随其后向左一撑,一时间,商弘羊只见那后续十几个竹篙,次第起落,众排在呼啸声中,转了个急弯,向右边行去。河水哄哄,山风呼啸,商弘羊直觉心神欲醉。“不虚此行啊。”
自出得山来,几次想起文姝,都不免黯然神伤,此番见得排客豪情放歌,纵排过滩,不由得心绪开阔,自己的小儿女情怀,当真小家子气了。
又驶了个把时辰,到了一个水平岸阔之处,木排的渐渐的慢了。商弘羊排上汉子放下竹篙,取张渔网撒了下去,往回一带,扑啦啦的响,却是两尾大鲤鱼。“好运气,一网就成了。”商弘羊前后一看,众排客纷纷撒网捕鱼。
一会儿,排上香气四溢,不旋踵间,那汉子端了一大锅鱼过来,又取过两只碗,两双筷子,几个面饼,招呼道:“客官过来用餐吧。”
商弘羊就着锅吃喝起来,那个中年乘客却是自带了干粮。商弘羊看不过眼,盛了碗鱼汤送了过去,那人感谢不尽。
排客笑道:“小兄弟真是好心,你只怕在心里笑话我们抠门吧?多条鱼也就是多撒一回网的事。”
第十章 到服城去(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