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二十分钟前。
在这个节骨眼上,刘肠子基本已经不抱有什么希望了。当他听到敲门声,端着一脸悲壮打开门,看到的却是正向他抛媚眼的刘二明时,先是惊愕,后是羞愤,等他再看清楚刘二明身后的黑鬼,一股曙光迎面的感觉又差点让他喜极而泣。
被狗子掩护进来紧接着偷偷摸到三楼的刘二明三人,在看到刘肠子把躲进卫生间掩耳盗铃的李秀莲喊出来后,也不由集体愕然。尤为刘二明,愕然中还夹杂着那么一丝丝怨念。而李秀莲则面如死灰,活僵尸似的谁也不打理。
是男人都喜欢漂亮女人,刘二明几个也不例外,借着邻居兼牌友的关系他们没少在李秀莲家里逗留。可李秀莲毕竟是个已婚女人,纵使他们没把李秀莲的男人老四放在眼里,却也不敢太过放肆。只因李秀莲待他们永远是那副落落寡合倔强倨傲的模样,按她的规矩,打牌就是打牌,谈别的——翻脸滚蛋。即便如此,这伙人也照常光顾李秀莲的牌桌,对他们而言,在哪玩不是玩,能跟一个漂亮女人一起搓麻消遣,也是一件让人赏心悦目的事儿。
单说刘二明,他对李秀莲的心思则较旁人更甚。这可能与他自小到大的遭遇有关,多年的情感缺失使其对年长于自己的女人有一种特别的偏爱,当然,前提是他得先看顺眼。在他心目中,李秀莲就好比是橱窗里那个最精美的娃娃——非卖品那种,除过她顶着丈夫头衔的临时兼管人老四外,其他所有男人,当然也包括他,都只能隔着玻璃眼巴巴的对其意淫,却任谁也不能染指!
刘二明的意思很简单,我不行,你们也甭想,大家三平二满!然而,今天却有人打破了这个平衡,乘他不备敲碎了玻璃,厚颜无耻地抢走了这个娃娃!
这种好白菜让猪给拱了的共识,反映到刘肠子眼里,就被理解成男人之间的艳羡,这让刘肠子下意识里不免有些自得,但也只是瞬间的情绪波动,他连忙把自己和众人的魂拉回来,请这其中扮演师爷角色的黑鬼赶紧想招破解。
黑鬼也很讶异,倒不是说他对李秀莲有执念,只是对刘肠子能对窝边草下手这件事本身,有点出乎意料……色迷心窍啊,黑鬼哑然失笑,后环顾众人,冲窗户边的麻将桌努了努嘴,无奈道:“咱们五个人哩,凑一桌麻将,还多一个放哨滴哩!”
这就是吴永亮在三楼所看到的一幕。那种吞了只,不,是一堆死苍蝇的感觉让他只觉一阵气血上涌,胸口烦闷至极,恨不得将自己的胸腔捶开把这股恶气给放出去。眼前的一切已经一目了然,狗子就是在为他们打掩护,而这一幕也并非眼前,这般如此。
“诶,永亮!你咋在这哩?!”刘肠子乍一见吴永亮立刻欠起身面露惊喜之色,丝毫不见作伪。
“永亮哥,”李秀莲脸色煞白,犹如见了恶鬼般,蚊哼似的跟着叫了声,而后就埋进麻将堆里再不敢抬头,只因,吴永亮刀子一样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如临深渊。
“可有段日子没见啦,永亮,”刘肠子兀自唱着独角戏,寒暄道:“怎滴,有任务?”
没人搭理刘肠子,除了李秀莲都在看着吴永亮,而吴永亮则只盯着李秀莲一人。刘肠子尴尬地张了张嘴,硬是把溜到嘴边的套话又咽了回去。
一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过了几分钟,吴永亮才终于压住怒火,开口道:“四,昨天上滴夜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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