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手机许久没有动静,柏舟有些心烦,在书桌前坐立不安,一会挪一下屁股,一会翻开本书,最后他腾的站起来,看来今天这书是看不下去了。他走过去把房内的窗帘拉开,巨大的落地窗紧紧闭着,外面是深沉的夜色,翻涌着朝他这一片光亮涌来,像是要吞噬他。他站在窗上,用力拉开了一扇窗户。
他住所离海很近,海风咸湿的气息席卷着夜色透过他向屋内翻涌,他的头发长了,被风吹得立起来,身上的衬衫灌满风朝后鼓动起来。他有些不知所措。是他太急功近利了吗?因为如此夏知才会拒绝回答他,他的行为让夏知感觉不适。
可是夏知到底明白多少他的痛苦呢?一分,亦或者更少。别人一分也无,所以他选了夏知。那一丁点理解,慰藉,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更加痛苦了。甜蜜映衬着痛苦,那一点甜就像是沾了蜜的□□,他尝过就上瘾了,再也回不了头。有了安慰,有了陪伴,他想要更多,这一分不够了,他要五分,八分,甚至全部。
夜色里天空阴沉沉扑向大地,海风一阵阵朝他灌来,深蓝色天幕上没有一点的光,今晚连月亮也没有。他皱着眉头思索,天空中飞下细密的雨丝,乘着风向他飞来。他动也不动,任由雨丝缠绵在他身上,仿佛这样能让他更加清醒一样。
有个计划成型了。
夏知进班已经很晚了,班里的位子稀稀拉拉剩了几个,唯独靠着前门的第一排是空的。夏知和金小雨无奈,和另一个同学徐欢一起在那里坐下。夏知叹了口气:“这个位置夏天热冬天冷,以后睡觉都不好受,在门口这边一点小动作也做不了,上天是想拯救我们的成绩啊。”她话音刚落,班主任就推开了门,大声说:“班里封得这么严实,空气不流通,一会让人昏昏欲睡。”然后那大敞的门里,寒风毫不客气进来坐客,直直朝夏知大腿吹,她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班主任简单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潇洒而去,夏知忍不住问金小雨:“小雨,我今天在办公室报道时候看到他,还以为他没有一米八也得一七五,你说他站起来怎么那么矮呢?”她听到后桌那边有人笑起来,两个女生东倒西歪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其中一个说:“我开学来一中报道,班主任坐在讲台那里,”她指指讲台,“穿着一件粉红色衬衫,看起来可帅了,我也觉得他很高大,后来他站起来我就觉得不对,他怎么那么矮呢?”
她又笑了好一会,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因为他上身长,坐下来你看他上身觉得他很高,但是他腿短,所以站起来矮。”夏知,金小雨和徐欢三个人都没憋住,凑在一起笑得脸通红。寒风依然朝里面灌来,夏知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回复柏舟。
她掏出手机,打字飞快:“柏舟,我坐在班里前门的位置,班主任把门打开了,太冷了!”柏舟依然倚着窗户,像拍摄时尚杂志封面一样保持着一个优雅而颓废的姿势。他听到自己手机梦幻一样叮咚响了一声,他一下回过神来,冲过去拿起来手机,飞快地打了很多字,随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他低着头像是在思考,过了好久才开始动手打字:你先起来把门关上,然后放学回去的路上去超市买一卷宽胶带,明天用胶带把桌子下面空的地方封起来腿可能伸得不是太舒服,但是会暖和一点。
北方的冷意似乎穿过屏幕传染到他身上,他冷得抖了起来,这一刻的他似乎就站在那个风口上,感受夏知的痛苦,体察她的寒冷。那个人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句话,怎么就那么牵动他呢?他伸出手按在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从那天跟夏知分开,他的心再也没那么快那么剧烈地跳动,想要冲破胸膛呐喊一样。这里始终是沉稳的,有力的。
他慢慢地想,也许给夏知点时间更好。
夏知收到柏舟的消息,深深感觉他说得好像有道理。她偷偷摸摸起来把门关上,猫着腰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感觉有点不知所措。也没有什么作业,现在应该做什么呢?第一天上课她也没带什么小说,风口下玩手机,这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一样的作死。
她掏出本政治书看起来,金小雨好像很困,趴在桌上睡着了。夏知侧头看看她,女神睡觉的姿势都是透着股高雅的味道。政治书确实太无聊了,那些字本来是清晰的,随后一个个跳动起来,在纸上扭动,扭着扭着就变了形状。夏知打了个哈欠,也趴下睡了。
柏舟终于心平气和地坐下,这一刻他脑海里有了一个庞大的,但仅仅是初具雏形的计划。他抽出一大张草稿纸,不知道在上面画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