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行了一顿饭的功夫,远远地望见了一所塌了一角破庙。天色渐晚,雨势渐大,秋风裹着落叶不断地飞舞。
麻衣客捂了破斗笠费力地把马引到破庙门口,绕着门柱栓了。转身抬手把红衣女扶下马来。
红衣女收了朱伞,抬眼看向破庙的匾额。匾额歪在一边,布满了蛛网灰尘,斑斑驳驳地写了三个大字土地庙。
“看来我们要跟土地公借住一晚了…”红衣女笑了笑从马上取了一个小包袱,两张软羊皮,进了庙内。殿内尘封土积,蛛网纵横,塑像已残缺不全,头部早就掉了,正剩下躯干,躯干上的空洞黑洞洞地看着他们。四周的壁画因受风雪的侵袭,也色彩斑驳模糊不清了。
麻衣客走进庙内,笨手笨脚地四处捡拾出十几根烂木头,拢在一旁,抓了几把干草准备生火,从怀里拿出两块镰石,哆哆嗦嗦地打火,打了七八次一点火星都没看着,懊恼地扔在一边。红衣女铺了羊皮,顺手递过一只火折子,“用这个吧...”
麻衣客感激地接了,庙里生起火来,庙外已经全黑了。
红彤彤的篝火烧起来,映红了红衣女的脸庞,她坐在羊皮上,虽说不上风情万种,却也是仪态万方。
麻衣客却依然戴着斗笠,羊皮铺在一边,他却席地而坐了。
庙外的雨声哗啦啦地响着,庙内的篝火噼里里地烧着。
红衣女打开包袱,里面是几个肉馒头,一壶酒。
“吃点东西吧。”红衣女温柔地说道。
麻衣客羞涩地摇摇头,肚子却不争气地叫起来。
“呵呵呵...”红衣女掩口而笑。
“来吧,吃点吧...”说着站起身,把馒头塞进他的手里。
远处传来哗哗的踏水声,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抖着雨水抢步冲入庙内。
“他妈的,这该死的鬼天气!下下下!瞎他妈的下!一点生意都没了!”
为首的人相貌极丑,披头散发,身上裹着几件破旧的衣衫,湿透了看不出颜色,手提单刀,咒骂着走入殿中,身后跟着两个小喽啰也是这般打扮,身材却是矮了一截,鬼头鬼脑地跟着。
“哎呦,生意来啦...”这人怪笑一声,猥琐地靠过来。
“小娘子,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啦...”
“小女子只是路过,看几位大爷的打扮,莫非几位是山贼?”红衣女子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不错...”山贼头干笑了几声,抢过地上的酒壶豪饮了几口。
“啊......好酒!”山贼头的两只眼乐的眯成了一条缝。
“老大,给我们留点...”身后的小喽啰祈求道。
“滚滚滚!”山贼头拾起两个馒头扔到身后,两个小喽啰,弯着腰追着捡。
“嘿嘿嘿...”山贼头两只色眼上上下下把红衣女打量了个遍,贼手不听使唤地摸了过去。
“住手!”
山贼头吓了一跳,这才看见篝火旁边还坐了一个人。
“好小子,爷正好拿你的心肝下酒!”山贼头干吼一声爬了起来。
麻衣客登时起身拔出短剑,“你们快滚!不然...”
“哈哈哈...”山贼头怪笑一声,“不然怎么样?你上来砍了我?”
麻衣客怒急,挥起短剑直奔山贼头刺来。
这山贼头虽然衣衫褴褛,武功却是不弱,脚面一抬,单刀入手,耍了个刀花隔开刺来的短剑,左手一伸钳住了麻衣客的手腕,麻衣客手腕吃痛惊呼了一声,短剑脱手掉在了地上。山贼头左手顺势一扯,麻衣客打了个晃,撞进了山贼头的怀里。山贼头的臂膀铁索一样缠住麻衣客脖颈,挣扎中麻衣客头上的的破斗笠摔在一边,甩出一头秀发。
“呦!原来是只野鸭子,爷我今天走了眼,差点放走了一块好肉。”山贼头狞笑着右手抬起刀在麻衣客脸上比划着。麻衣客兀自挣扎尖叫不止。
两个小喽啰眼馋不已,搓了搓手,眼光落到了一旁的红衣女身上,二人对视了一眼,淫笑地靠了过去。
“哈哈哈,爷我今天艳福不浅...”山贼头注意到小喽啰图谋不轨,“你们两个王八犊子,他妈的,第一口儿留给老子!”
两个小喽啰像是没听见,维持着蹑手蹑脚的姿势,动也不动,在篝火的映照下,诡异莫名。
“老二!老三!你们他妈的聋啦!”山贼头连喊了三五声,两个小喽啰动也不动。篝火渐渐地小了起来,对面的红衣女子,在黑暗中影影丛丛,竟像是从阴间来的鬼魅。
“你...!你是人是鬼!”山贼头嘶吼着。两声扑通闷响,两个小喽啰倒在一边。红衣女伸出手,挑着了即将熄灭的篝火。
山贼头瞪大了血红的眼睛,他猛然发现这个女人没有影子!
“鬼...!你是鬼!”山贼头肝胆俱裂狂叫一声,撇开麻衣客转身就跑,刚刚跑出庙门,猛地哆嗦了一下,直直地倒在了泥水里。
庙外的雨声哗啦啦地响着,庙内的篝火噼里里地烧着。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麻衣客爬起身,惊魂未定地靠近火堆,抱着双腿蹲了下来,散乱的头发里隐藏着一双秀丽的眼睛。
“谢...谢谢。”麻衣客缩了缩身子,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我也要谢谢你。”红衣女又春日般地笑了,“谢谢你舍命保护我。”
寂寞的秋雨寂寞地下着,蔓延向天边,蔓延向那未知的群峰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