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先生道:“大人休听小孩子胡说八道,姝儿,还不过来。”
颜艺姝却不以为然,给颜先生行了礼:“祖父莫急,姝儿不会乱说话的。”说完,便转身对崔荻说:“不知大人愿不愿意赏个脸陪小女子到河边走走。”
虽是伏旱天,却仍有清浅的河水蜿蜒淌过。二人倒影一前一后,一个动如脱兔,一个若有所思。颜艺姝的模样倒是让他想起当年的柳撷枝,也是这般明眸善睐,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他看颜艺姝时不禁流露出一些说不出缘由的喜悦,也许他并不指着她说些什么,而只看她亲切,听她胡诌几句也无妨。
颜亦姝疑惑道:“大人怎么不说话?”
崔荻笑笑:“我便听你说吧。”
“大人这几日都在衙门里做什么?”颜亦姝一本正经地像审犯人一样问道。
“自然是处理赈灾的粮饷。”崔荻也严肃地回答。
颜艺姝点点头,笑道:“果然是为民请命的好官,那你处理了那么久,可有什么好结果?”
“没有。”崔荻被问得十分气馁。
颜亦姝仍笑意盈盈看着他,继续道:“如果我告诉你个有用却奇怪法子,你可愿意全然信我。”
“自然不可能全然信你。”崔荻坦诚道。
他回答得太直接,倒让颜亦姝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顿了顿,也不再卖关子,指了指湖心:“这郢州的百姓喜欢划船唱歌赛龙舟,大人便带着他们游山玩水,他们人人都纵情山水谁还有心思造反?”
颜艺姝这话就像儿童说出来的,崔荻不由笑了,道:“小孩子的想法,你当这世上的事都那么简单?”
“这可不是我信口开河”颜艺姝十分认真地辩驳,“让百姓出游不仅仅是为了逃避,更是让商人有利可图。”
崔荻来了兴致,道:“你继续说。”
“还有这郢州的百姓信佛,大大小小的寺庙不下百座,您便说服了住持方丈让他们趁着这时候工费不高请劳工修缮寺庙,对了,水利工事也一并做起来。只需管得他们一日三餐,他们有事可做便不会四处嘈杂了。”
这样的做法离奇归离奇,却也不是一点都行不通。崔荻耐心听完,赞许道:“也许真是个好法子,只是不知他们会不会吃这一套。”
“那你就别把你的真实意图告诉他们,要让他们摸不着头脑才好。”
崔荻看颜艺姝骄傲自得的模样,亦噗嗤一笑,道:“你和寻常女子不大一样,要爽朗自得得多。”
“也许吧,我便是最不招长辈待见的那类女子。”
崔荻道:“我觉得很好,你让我想起我妻子,她从前也是这般爱笑。”
“如今呢?”
崔荻此刻提起撷枝,更多的是失落:“如今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也许我和她这段婚姻并没能给她带来幸福。”他接着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对你说这些,你只当是听一个怪人说了些怪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