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后排的唯一好处，便是偷吃零食还不容易被发现。同他相处不过几日，便能感受到每次我吃饼干时，他在一旁如饥似渴的表情。
我相信这个词用得很正确……
最初还以为他要去打小报告，不料等我将应付老师的借口都想好之后，他却兀自伸手到我课桌下，捞起盒底碎屑便吃。那不像是占小便宜的举动，而是饿到极点的本能。
“能不能……给我……一……不，半块……半块就好……”一字一词，仿佛是从喉口透过唇齿硬挤出来的。我一愣，见他难受得脸颊惨白，也不顾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点什么，直接掰了大半块放到他桌上，并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吃。
——当然我知道他并看不懂我的眼神。
放学前最后一课，墙上那挂钟的秒针仿佛掉线了一般，踟蹰着不管挪动半圈。分针未过线，而座位临近门的已经悄然将门开出一条缝，一阵冷风顿时贯入。
然而当全班都跃跃欲试之时，我边上那人却像一滩稀泥，半身挂在桌上，只有蜷动着的手指示意其仍然有生气。即使我将饼干袋子直接搁他面前，也勾不动他半分生气。
我从筷桶中抽出一双，抬指于上摩挲着。看着面前那盆色泽金黄的饺子，提不起那兴致便一只没动。而对面苏牧辙竟只剩了一只，偌大的饺子一口一个毫不含糊，是几十年没吃过饱饭一样。
“你现在跟那时候没差，仍然是无时无刻像个饿鬼。”
我单手支脸，百无聊赖地撑着筷子，眸光在筷子细细的木纹上流转。
“是么。”塞完最后一只饺子，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我面前那盆上。我旋即会意，将其直接推到她身前：“我跟你不一样，现在撑得没什么胃口。”
下课铃如口令，老师还来不及撤退——甚至题解一半步骤还没列完，**便先夺门而出，走廊处黑压压一片，都是后面班级冲过来的人群。，边上的苏牧辙扯住我的衣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哎……白泊柚，能不能借我张饭卡……”
人群走路带风，等“狂风刮过”人潮退场之后，便留下我同他二人独自僵持了。
“有话别扯着我，到时候队伍要排出门外了——”
我硬将苏牧辙从座位上拖起，后者拖着近乎发虚的步子，在瞬间便空无人影的楼梯间中，软着腿被我一步步拖下了楼。
“白……谢谢……白……白……”
他靠在柱子上，借此力才得以站直了身子。口中言辞含糊，大抵也没那力气说清了。人生嘈杂的食堂中，我只能模模糊糊听到一句道谢和我的姓氏。
“谢什么，借一次而已。记得就还吧，不记得便当我请你了。”那时候心思纯，根本没想到过自己会白请这人整整两学年。自然也没想到那日结局：我愣是看着这货啃了两块饭，还把菜吃得一口不剩，要不是我拦着，怕是会克制不住地把饭盆舔个干净。那时我还想不通，如此单薄瘦削的人，是如何做到将食堂这近乎难以下咽的饭菜风卷残云般消灭干净。
第20章 回至高中旧事重提(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