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亦杨顿时吼:“推了!”林宛吓一跳,却面不改色:“这是我的自由。”翟亦杨说:“少给我提自由!”林宛的腔调升高:“我根本不认识你!”翟亦杨抓住她就往电梯里拉,林宛挣扎,“放手。”翟亦杨抬手一巴掌:“闭嘴!”林宛咬牙:“我有男朋友请自重!”翟亦杨怒视她:“敢说出他的名字我马上让他无立足之地!”林宛说:“你没老婆吗?!”翟亦杨说:“离婚!你敢叫试试!”
翟亦杨强行拖拽,林宛使劲挣扎。路过的员工向翟亦杨问好,几个长舌妇偷偷讨论着林宛。
办公室,翟亦杨锁门:“听到没?她们说你拜金才靠近我,我的绯闻女友!”林宛说:“我和你无冤无仇没有关系!”翟亦杨说:“现在开始有关系,我要包养你做情妇。”林宛说:“我没那么低趣味。”翟亦杨抓住她的手腕顶在墙上:“你还自作清高?我今天就是要了你又怎样?”林宛冷冷地瞥他一眼:“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翟亦杨扬手而落:“你再说一遍我杀了你!”林宛的脸火辣辣的疼:“你也会付出代价。”翟亦杨彻底爆发,将她甩在地上,伸手就要扯衣服。林宛狠狠地将巴掌打他脸上,清脆一声,翟亦杨定在那里,掐住林宛的脖子:“你想死!”发现她浑身发烫,脸色青紫,松开手,“你有病?”林宛沉默。翟亦杨吼:“回话!”林宛微笑:“对,我有病,而且会传染,让你生不如死。”翟亦杨揪起她的头发:“你逗我?”一脚将她踢到门边,“滚!”
天空中,电闪雷鸣。林宛拖着沉重的身子将感谢信放到门卫处,雷声大作,惊魂未定。为什么,祸不单行。白清祎,你在哪?红着双眼坐进出租车,正要开走时,有人敲车窗,是翟旭。林宛无动于衷,司机将车窗放下,翟旭拿公文包:“总裁给你的钱。”林宛说:“师傅,开车。”翟旭说:“给你。”林宛瞪他:“不需要!开车!”司机开车。从后照镜里看,林宛揉着被踹过的肚子,愁眉不展。车窗外,雨点大了。
下午,雨渐渐减小,水顺着坡肆意横流。林爸爸两手提着东西往家走。转角处,白尚君迎来:“叔叔。”林爸爸说:“诶,尚君,怎么不进家啊?”白尚君在背包拿出一盒高丽参,林爸爸问:“这是什么意思?”白尚君只是捧着盒子,并不回答。林爸爸说:“到家聊。”白尚君说:“叔叔,不必。”林爸爸说:“林宛发烧,她妈在学校值班,我等会儿也有事。”白尚君问:“严重吗?”林爸爸说:“这会儿不知道,应该没事。”白尚君果断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走。
房间,昏暗。床头柜放置一排大大小小的药瓶,几块退烧贴摆在药瓶前。微弱的灯光照在被窝上,林宛从被里钻出,再进,钻出,再进,累到一头汗。忍住悲伤,克制愤怒,伸手够书桌上的小镜子,照着自己,从没红润过的脸有了五个指印。头很痛,脸很痛,身体很痛。笑了笑,镜子里的女孩也笑了笑,做鬼脸,镜子里的女孩也做鬼脸。放下镜子躺好,笑容还在,手中的被褥却被抓的紧紧的。
客厅纤尘不染,林爸爸将东西放在餐桌上,就往厨房去了。白尚君小心翼翼地推开林宛的房门,林宛起身:“不好意思,睡过头了。请坐。”白尚君说:“认识你时间越长,发现你从不懂该怎么撒谎怎么笑。听说你暑假前有逃学,那时就该找你。”林宛问:“干什么?”白尚君说:“寻找方向。你的作文总积极阳光,可惜我在你身上看不到。”林宛微笑:“作文必须体现生命的好和积极性,所以就撒了小谎。”白尚君见她的脸似乎受了伤:“谁打你?”林宛侧过脸:“抓痒用力了。”白尚君从被窝里拉起她:“你这样骗叔叔阿姨?折磨自己纠结自己,难受的难道是那些看你笑话的狗吗?委屈的难道是别人吗?你怕什么,我帮你报仇!”
林宛长叹:“白尚君,我们不一样。这个世界上,如果人弱小落后,就没有道理可讲了。有一种天理,叫蛮不讲理;有一种公道,叫惨无人道。而且,在这样的公道和天理面前,你还得装聋作哑,仿佛所有这一切,都是你应该承受的,因为没有人愿意听弱者申辩理由。每次我看到这句话时,心里都很难受,但后面还有一句:一定会有人为弱者转身,因为永不泯灭的良知就像太阳一样在头顶照耀,也总有人会因为良知而为弱者转身。”白尚君静静听完,问:“你想表达什么?”林宛却笑:“没什么,无论现在多惨,我相信自己,终可以,东山再起……你会记得初中同学吗?”
白尚君长舒一口气:“我不会因为没必要的人事而浪费自己的时间精力,更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你不想解释算了,跟叔叔阿姨商量一下,你跟我去上班。”林宛嘟嘴:“我在上学。”白尚君说:“上学还是训练逃学技术?”林宛微笑:“如果结果不是我所期望的,那就不要给我希望了。”白尚君心如刀绞:“你能不能别自暴自弃?”林宛笑:“没有,很多电视里,小说里,别人的故事里,最后都是完满的,让人感动羡慕,我觉得,自己有一天应该也会这样吧。”白尚君说:“我不知道什么小说电影,我只知道要面对现实!林宛你清醒一点,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不要再纠缠,小说电影那也都是别人的故事与你无关,你现在身边只有我们!现实中你不是众星捧月的女主角!”
林宛盯着她:“白尚君,你很像一个人,连姓都一样,只不过他比你温柔爱笑,所以,他即使生气难过,喜怒哀乐全在一张笑脸里。”白尚君说:“因此你一直模仿他模仿到迷失自己?”林宛说:“不是模仿谁,也许从心底我是接纳现在的自己的。放心。”白尚君说:“好,我没必要帮你了。你要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有没有意义,别活在童话世界太久,不适合你。”林宛微笑,雨停了,窗边的晴天娃娃和自己一样笑。
笑又有什么用?心里还是难过。人活一张脸,一张脸,原来这么多含义。现在体会到,当初的他并非没心没肺,只不过选择了与常人不一样的坚强。为什么大家都可以过得快乐,活得很好,只有我是那个例外呢?其实还是害怕的,那些话仅仅是安慰自己的,是麻痹、自欺欺人而已。我是谁?我为什么是我?难道一切都要随命运吗?那么命运的方向又在哪里?窗外的夕阳缓缓照进屋内。是否笑着坚强,就能看到阳光?如果相信,就坚持争取,反正他是你的方向,朝着他一步一步迈进吧!
秋高气爽,坐上火车,回到故乡。火车站,李云丽高兴地拥抱林宛:“哈,你也知道回窝?白尚君前天还问你啥时候回来呢!火车上一打电话,我屁颠屁颠跑来终于等到你。”林宛问:“她呢?”李云丽说:“感冒,病的不轻。”林宛说:“嗯,先把行李放家,再一起去探望她。”李云丽说:“她不让人去。尤其是你。”林宛问:“为什么?”李云丽说:“不知道,怕传染?你发现没,白尚君喜欢你,而且是情侣间的那种喜欢,她对你跟对别人截然不同。”林宛微笑:“想多了。”李云丽说:“你不信?”林宛笑:“那次聚餐你没去,她有男朋友了。”李云丽说:“真的?”林宛笑:“他俩还当着很多人的面亲热,没想到尚君这么开放。”李云丽说:“咦,我算感情这事特别准的。她专门做给你看的吧?听说她以前性取向也正常,但不知道为啥,我感觉她对你就是不一样。喜欢就喜欢呗,咱又不歧视她……我去看咱奶了,耳朵越来越背,我叫的嗓子疼她都没听见。”林宛说:“奶奶好吧?”没等回答,另一种声音插进来。
“翟旭!我说了多少遍接美琪不许用保时捷!去把法拉利开过来!”翟亦杨勾着一个妙龄女孩的肩膀吼。女孩说:“亦杨,没关系的。”翟亦杨没有正眼瞧她:“闭嘴。我给你订的机票为什么不坐?两天的火车怎么不累死你!”走过林宛身边,斜了她一眼,继而视若无睹地大步流星。忽然之间,一群记者媒体围住他们,翟亦杨用身体保护着女孩。
李云丽说:“嘿?他不会是哪小说里的霸道总裁蹦出来了吧?这么多人采访。”林宛说:“不认识。”李云丽笑:“要我能遇到这种有钱的帅哥,绝对嫁给他,法拉利啊!”林宛面容僵硬,拉行李箱就走。李云丽莫名其妙:“怎么了?”林宛说:“是不是这种人都会觉得爱情仅仅只是上床仅仅只有上床?那这种用下半身思考还自以为是的垃圾有什么好!人面兽心,道貌岸然,他凭什么能荣华富贵?烂橘子就是烂橘子,关他十年八年都嫌少。”李云丽弱弱地问:“林宛,这话居然从你嘴里出来,你被谁欺负了?”林宛一愣,沉默。
对啊,怎么会这样?翟亦杨一个举动就激发了潜在的自己,激发了暴脾气。明明要坚持笑得坚强的。不知不觉中,又换了一种性格。原来,没心没肺果真不适合,那么,究竟,自己该选择拥有哪种性格?以前的自己呢?是该遗憾还是该庆幸,哭也不对,笑也不该,面无表情地站着,只有风声萦绕耳畔,不知何去何从。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你会回来吗?期待重逢,是因为心里总是住了一个人。那时,一起玩耍,一起吵架,一起作弊,一起冒险;你会系漂亮的蝴蝶结,会讲很多童话,你说钢琴是动心之音,你说要陪我去远方;没有女孩卖给我们一模一样的钢笔,没有星星来见证我们的约定。如果故事就这样结局收尾,会心不甘情不愿吧。
欣慰的,缘分,总是妙不可言。所谓初见惊艳,再见依然,无非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所幸故事多年后不期而遇。
清宛庄园,天空中鸟儿徘徊,徘徊许久飞向远方。我端了水,林宛接过喝了口:“真甜。”我无语:“白开水。”林宛笑:“我想吃你炒的菜,想听你讲故事,还有,能不能陪我弹琴?”我习惯性地说:“麻烦。”林宛佯作生气:“哦,你忙吧。”我挠头:“别,我去炒菜。”林宛小声嘀咕:“你变了。”我说:“呃?”林宛转而微笑:“你有没有闻到清香?”
一阵风吹过,薰衣草的淡淡芳香扑面而来。林宛靠近薰衣草,深呼吸,感受芬芳。轻声问:“后悔结婚吗?”我一愣,两手搭她肩上:“我有一百个一千个甚至一万个理由可以离开你放弃你,但我从来没想。咱们的林医生这么优秀,干嘛多愁善感的。别再担惊受怕。”林宛忧伤:“怎么会不怕,我怕你会松手。”我从后面抱住她,紧紧地,静静的。薰衣草随风悠悠摆动,花瓣在空中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