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虞转过身来,也不走近,就这么倚靠着窗看向喻良言,无意识地微扬嘴角,露出一个她十多年未有过的轻松惬意的浅笑。
眼里如淌了银河,闪烁无数星芒。
喻良言见到天光洒进便又抬起头来,正正见着陆虞这番闲惬风姿,一时竟怔了。
眉目如画,意气风发。
恍如年少初见。
然后听得她语含笑意:“果然是喻相的居所,名为无风,实则经年常风。就像喻相名为良言,实则句句蜇人呢。”
喻良言顺口便答,语气淡淡:“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无风有风,良言恶语,自然陆大人说了算。”
“哦。”陆虞敛了笑容,面无表情,“那喻相来说说,本官是什么样的人。也叫本官看看喻相是什么‘色彩’。”
喻良言合上书卷放下,伸手取来床边的瓷杯,自顾自喝了几口热水,才道:“陆大人好兴致,匆忙来访就是为了跟喻某互讽。”
好兴致?她好兴致?
“好你个喻持,到底谁先开口的?”
陆虞一瞬火起直呼他原名,大步上前,一把将瓷杯从他嘴边挥到地上。热水洒了喻良言一下巴,滴到放在被子上的书卷封面上,晕开好几个深色渍圈。
那瓷杯在地上摔了个碎。
喻良言看了眼一地碎片,又看了眼陆虞今日穿的是宫中制式的软底锦靴,默了默。
再开口时已入正题。
“持昨夜本该在荆园湖遇见和昌郡主,借着酒意与之相谈甚欢,不多会儿酒意上了头模糊了神志将和昌郡主误认为持心仪的的女子,强吻和昌郡主,见她挣扎又点了她的穴,以至于和昌郡主未能呼救。而后被持带进某间厢房欲强行苟且之事,还给她喂药助兴令她主动。今晨由别苑奴仆发现,被平王一怒之下绑上太和门。”
喻良言抬起头来,将轻捏喉咙的手放下,露出颈间完整的好几颗淡淡的红印:“此为证。”
而后问道:“陆大人,持说得对吗?”
陆虞不答。
喻良言不在意,继续道:“事实却是持突然落水受寒告假,现下好端端地坐在府中。”
陆虞抿着唇看他,不言,也不动。
实则内心已翻起惊天巨浪。
她推出喻良言昨夜定是知道些什么,却绝没想到他竟知道得如此详尽。
莫不是又是个重生的?
老天这是玩她呢?!
“想知道持是如何知晓的?”喻良言伸手取来床边木盘上叠好的干净的白巾,慢慢擦去下巴上的水,淡淡昂首,“坐下。”
他将自己的腿连同薄被往内挪了挪,床边空出人可坐的位置来。
陆虞仍旧冷冷地看着他,待他慢条斯理地擦完嘴,忽的扯起嘴角,坐下了。
管他多少人重生,有她陆虞怕的?
却听得喻良言道:“在此之前持有一个问题,需陆大人先答。”
“得寸进尺。”陆虞下意识冷哼,睨他一眼,“问。”
喻良言端正了坐姿,也便离陆虞近了些,神色淡淡而目光幽邃,直将陆虞卷入他眼中那片浩瀚深海。
使她一瞬神游,迷失了方向。
“敢问陆大人,那个持‘心仪的女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