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息的东西。能伺候陆大人是你的荣幸,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你倒好,毛手毛脚的连盆水都端不稳,这要是再往前几步洒到陆大人身上,纵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是姚秀远远地压着声音在骂。
然后是女子更小声的极其克制的抽泣声。
“哭哭哭你还敢哭?这是在皇宫不是学士府,你现在是奴才而陆大人是主子,再哭吵醒惹恼了陆大人纵是康学士亲自出面也保不了你!”
陆虞已经醒了,却只静静听着,没动。
康学士?康宜丰?
这姚秀倒好笑,现下究竟是谁吵醒她的呢?
陆虞试着动了动,头仍有点疼,其余无恙。
“行了你也别觉得委屈,若不是康学士托杂家关照,杂家才不会多说这几句。可长点心吧。”
“这都巳时三刻了陆大人还没醒过来,跟杂家去请太医再来瞧瞧。若是大人醒了,你们赶紧传报,晓得了吗?”
许是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姚秀的声音又响起来:“若大人醒了,最好留着她,陛下不多会儿便下朝回来了。别惦记着小命这不敢那不敢的,杂家知道你们得罪不起陆大人,可你们就得罪得起陛下吗?讨得陛下欢心了,自然能保住你们。”
外头人都应了,姚秀这才满意地走了。
陆虞蹙眉。巳时三刻,她竟一觉睡了这么久。重生之后睡眠也……
哦,是昨晚昏过去了。
估摸着姚秀走得远了,陆虞这才翻身.下床,唤了声。
便有两名宫女进了来,看打扮应该都是一等宫女。
“可有听闻太医说本官昨夜为何晕倒?”陆虞捏了捏眉心,取来床边备好的衣袍把玩,“老实说,本官自会饶你们。”
陆虞清楚,这天底下的奴才别的不敢,听墙角嚼舌根却都是敢的。
忽然她眼皮跳了跳,今日的衣袍居然是松绿色。
那昨晚……
两名宫女低垂着头不语,而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陆虞本就还有点头疼,见她们不回话,心头瞬时火起,上前几步抬脚就要踹。
“回大人!您是中了毒!”左边的宫女突然抬头,咬着牙答,显然下了很大决心。
陆虞即时把脚收回,后退一步,理了理袍子,淡淡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官饶你。”
“谢大人开恩!奴婢听到了太医说的几个词,药水气味、中毒、慢性、暖炉……突发……昏倒、无害,还有姚公公提到了皇后娘娘。”
陆虞仔细听完,淡淡颔首:“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显然是惊到了,愣了愣,急忙答:“回大人,奴婢春蚕。”
“难听。”陆虞扯起嘴角,“改叫.春和吧。”
“谢大人!”春和忙不迭磕头。
一旁的另一名宫女却害怕地不停发抖。
陆虞踢了踢春和旁边瑟瑟发抖埋着头的宫女,淡淡道:“你,把宫装脱了。”
而后猛一个手刀把春和打昏了过去。
本来陆虞下意识是准备直接闯出去的反正没人真敢拦她,可又忆起刘玦,想了想还是伪装一下。
皇宫她熟悉得很,没一会便到了太和门广场,当然已经在中途把宫装换下扔了。
现下穿得正是那件松绿长袍。
正逢散朝,陆虞走进穿朝服的群臣中,极为引人注目。
庆和三年陆虞的恶名没有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步,众臣也只背后唾她,一般情况下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
因此便有人冲她打了个招呼:“陆大人又在宫中忙了一夜呐?”
陆虞淡淡颔首,等他继续说。
“那有些不巧了,今日可有件稀奇事,喻相早朝告假了!”
陆虞面色一变。
喻良言明明该被平王绑着提上太和门来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