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陆虞此刻摸不出刘玦急召的心思。
那便且走且看吧。这世上就没有她陆虞应付不过来的情况。更何况连死都死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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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管家说姚危是驾着一辆马车直接冲进别苑的,待得陆虞见到了人出了别苑,才知刘玦竟派了半个虎贲营前来护送。
心中那微妙的不悦已经变成警惕,前世被刘玦捅刀子捅怕了。
她便称不适先去小解,趁机安排了暗卫回府里动了点手脚,给自己重新拾掇出一条后路来先。
再跟着姚危疾行面圣。
一路上倒是如她所料平安无事,才稍微松了口气。
队伍停在城门口等待开门时,陆虞无意掀起车帘往外头扫了几眼。
正见着那对姚危点头哈腰的城门侯的长相,一时有些内呕,一把放下了帘子。
忽而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复又掀起了帘子。
不待外头惊诧的姚危开口,陆虞冲着那城门侯一昂首,道:“你过来。”
周围虎贲军立即提枪向他。
吓得那城门侯腿一软,直要给陆虞跪下。
姚危一见,忙伸出手准备提一把这不成器的胆小官员叫他赶紧听话上前去。
却又听得陆虞道:“靠边去,后面那个,过来。”
城门侯如蒙大赦迅速滚到一边去,倒也不忘跟着姚危一起把目光转向刚刚陆虞点名的那人。
是个身材比较瘦小的城门兵,一张脸不知沾了什么灰,借着他身后城墙上火把的火光,可看出来脏得有些过分。
听见陆虞召他上前,他竟没动。
城门侯忙想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胆大包天的小崽子,仔细一看,原来是吓得发抖完全忘了上前。
“愣着干什么,大人唤你呢快过来!”城门侯忙开口提醒。
这边姚危离得近,已经看透了这小城门兵,抿了唇后退两步。
那城门兵才赶紧走上前来,脚步不稳。
“靠近来。”陆虞道。
城门兵怔了怔,凑上前去。
陆虞便看清了一双杏眼瞪得老大,睫毛跟刷子似的还盛着点尘土,柳眉紧蹙,樱唇紧抿。
陆虞微微扯起嘴角,语气竟有些愉悦:“本官怎么没听说,城门兵把不招女子这一条给改了?”
城门侯听完心跳都停了半拍,想都不想就跪了下去。
又听得陆虞声音含笑:“徐二姑娘这是怎么着,来城门口体验生活呢?”
那城门兵惊得后退,被姚危绊了一脚,摔倒在地。
陆虞给了姚危个赞许的眼神。前世她最中意的就是姚危这种看人脸色摸人心思准到如有神通的人。她不介意别人揣摩她,因为讨厌别人没有眼力见而招她不快。
这女扮男装混成城门兵的正是前世拜入陆虞门下经陆虞一手提拔高升,最后主动请命监斩陆虞的徐妧歌。
陆虞不由得想起前世徐妧歌在刑台上对她摆脸色的模样,再睨了眼此时卑微倒地瑟瑟发抖的徐妧歌,一时觉得没意思得很,给了姚危一个眼神,便放下帘子了。
也懒得管徐妧歌为什么会在这。
现下前头还有个皇帝在等着她呢,徐妧歌的破事以后再理。
无人看到徐妧歌眼中闪过的一抹厉色。
城门已开。
“带走。”姚危指了两个虎贲营士兵,再挥了挥手,他们便上前把徐妧歌提起来,率先进城,一眨眼消失不见了。
“走。”姚危翻身上马。
队伍又疾行赶往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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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陆大人已进了城了。”姚秀匆匆忙忙跑过来。
刘玦提着袍子便从龙撵上跃下,急急往前奔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来。
姚秀听见他问:“可安好?”
声音竟似乎有些颤抖,也不知是不是姚秀的错觉。
“回陛下,”姚秀答,“大公公亲自去接,又有虎贲营护送,定然是安好的。陛下且安心。”
刘玦默了默:“斗篷呢?”
姚秀冲不远处候着的一排侍从招了招手,一名宫女稳稳地捧着红木托盘,快步走上前来,呈到刘玦侧手边。
刘玦瞄了一眼,转身回了龙撵:“待会儿给陆卿披上。回承华殿。”
姚秀问:“那陆大人还见吗?”
刘玦望了眼午门方向:“见。”
“那奴才便先在这候着。”姚秀弯腰低头,“恭送陛下。”
龙撵却没动。
“朕今晚急犯胃疾。”姚秀听见刘玦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立即答:“回陛下,奴才懂了。”
龙撵这才动了,渐渐远去。
刘玦高座龙撵,长出一口气,道:“去,把太医都请来。再去个人看看辣汤做好了没?还有冰梅,一并送到承华殿来。”
底下的人惊愕,却也知道顺着圣意去办就是了。立即应了,带着三五人提着袍子快步离开。
心底还是没忍住感叹。
那陆虞真真是手段高明的大佞,哄得陛下为了见她一面不惜自伤身体编作理由。
既如此,为何不直接娶了呢?
想来也不是他这没脑子的小人物能够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