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邻村的一户人家门口,聂鹏云抬头看到他们的院子并不算小,房子的设计也很传统,应该是个富人家,先去见了女孩的父母,聂鹏云一直心不在焉,他们问问题,他只好随声附和着,一直在看墙壁上的字画,不禁想,这也是个诗书世家。他目光流转,看到另一个门口有个女孩正在看他,女孩看起来十六七岁,虽只露半边脸,但已让人觉得十分好看,心想:这莫不是自己的后妻。心中不免兴奋,便借口进院子里看看,想见见那女孩,并且认为那女孩也会跟过来。
聂鹏云在无人的院子里转了片刻,也不见那女孩过来。心中不免失落,转身抬头看时,见到那女孩忙扭身,跑进了屋里。
聂鹏云惊喜的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到家之后,鬼妻晚上如约而来,聂鹏云也不敢把白天的事告诉她,更不敢提自己已经定亲,鬼妻也并没有多疑,依然同聂鹏云在一个床上。
五
不久,婚期将至,在个无风的夜里,聂鹏云坐在桌前在剪蜡烛,以便蜡烛燃得更久一些。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连一天都是阴雨绵绵,他听见雨水滴上芭蕉也的声音,看见淡淡的光照着细细的雨。突然,鬼妻破门而入,风带动蜡烛忽闪一下,差点熄灭,进门就骂道:“你这个负心汉!我以为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所以才冒死前来和你相会,没想到你竟然不顾你我之间的情份,不能遵守盟誓到底,还要再续娶一个!我真是看错你了!”聂鹏云心中大惊,怕她做出出人意料的事,忙解释道:“这都是族人的意思,他们看我一年多都是一人,希望我留有后人,就给我找了一个,希望我们结婚,我也不想续娶!”他见鬼妻气色缓和了很多,又说了很多的好听话,但不管他怎么说,鬼妻始终高兴不起来,气愤地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聂鹏云虽然很同情鬼妻,心中不免伤心,但他又想结束这中关系,想到那个可爱的女孩,还想留有后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想到这,内疚就减少了不少。
六
转眼到了新婚,聂鹏云白天忙忙碌碌接待了众多的亲戚朋友,累得不行,直到后半夜,才来到房中,房间被弟弟布置得很好看,房间四周都是红色,红蜡烛还在燃烧着,照亮了四周,映得烛身透明。新娘正坐在红色的床上,双手放在腿上,红盖头还没掀开。他正要去床上,鬼妻忽然进来,径直走向新娘,新娘感觉到什么不对劲,赶紧掀开红盖头,鬼妻过去就开始打新娘,并大声骂道:“你怎么敢在我床上,你这个婊子赶快给我滚出去!”新娘不明就里,也和鬼妻争吵撕打了起来。聂鹏云吓得愣在那里,浑身发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知道该帮谁。
过一会儿,鸡叫了,天明亮起来,鬼妻走了。新娘见聂鹏云依然呆在那儿,也没帮自己,更加气愤,抓起烛台扔向聂鹏云,怒吼:“她是谁!你妻子是不是没有死,你这个骗子!还骗我跟你结婚,真无耻!”聂鹏云忙解释:“我前妻已经死了,刚才那个是鬼。”新娘听后不禁战栗,聂鹏云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遍,新娘才相信。
以后几日,鬼妻天天来,新娘被吓得跑到了娘家,鬼妻也不和他说话,只是用手掐他,掐完后一直瞪着他,直到天亮,他也不敢还手,白天可以看见身上有片片瘀青。
七
聂鹏云不知道如何办才好,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给弟弟,弟弟听后惊诧地说:“怎么会有这重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他见哥哥不回答,沉思了片刻说:“邻村李庄有一个精通巫术的人,我们去找他想想办法吧”说着便拉着聂鹏云去李庄,他们对李庄也不熟,四处打听之后,终于找到了那巫师,聂鹏云仔细对那巫师说了事情的经过,焦急地看着巫师等待着他的反应,巫师说:“无妨,我去拿几根桃木。”聂鹏云见他进屋取出桃木后,拿刀把桃木削成几个木桩,他也听说过桃木辟邪。削好之后,聂鹏云领巫师来到鬼妻的坟前,坟头因为没人打理已经长满了杂草,巫师把桃木钉在鬼妻坟的四角,便说可以了,叫他们离开,并说鬼妻从此不会再来闹事。兄弟二人听后都很高兴。
从此,鬼妻果然不再来闹事了。
八
聂鹏云看着屋檐的水珠淅淅沥沥往下落,阴沉的天空已经连续不断下了几天的绵绵雨,妻子在屋内嘶声裂肺嘶叫着,接生婆已经进去很长时间了。
朦胧缥缈的细雨中,房屋是湿的,树是湿的,野草是湿的,整个天地看起来都是潮湿的,当地人都把这种雨叫做“鬼雨”,据说这时候出身的孩子预示着不祥,都会有鬼眼,聂鹏云当然不信,但刚才接生婆出来说两个人可能只能保住一个,也可能一个都报不住,让他做好心里准备,聂云鹏蹲在地上抓着头发嘶叫了一阵,又来来回回在屋檐了焦急走动,眼睛不时往屋里看。
门口的枯枝上今天突然飞来一只乌鸦“嘎嘎”叫个不停,聂鹏云拿着棍子赶了几次都没有把它赶走,最后也就不想再理它。
旁边的池塘里的水增多,青蛙在玩命叫着,现在正是交配的季节,一池的青蛙都骚动不安,浅水处的草丛细小的蝌蚪在游来游去,细雨滑落的荷叶上不时跳下一只青蛙,激起一层涟漪。
终于,聂鹏云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哭声,心中一阵狂喜,但瞬间又忧虑了起来,他的妻子怎么样了,忍不住推开门,就看见接生婆微笑着走了出来,看着忧虑的聂云鹏说:“恭喜啊,是个千金,母女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