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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月英有一身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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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良补篇 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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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年前,蒯越在从东院里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箱子里翻旧衣服,想选几件搭在兄长身上。

    却忽然发现这衣服的款式……

    瞳孔扩大。

    简整搭在兄长身上,裹住自己的衣服。

    对上了。

    沾上在裤子上的碎枝片叶落在门框上。

    一切都对上了。

    被吓了一跳的雕鸮在低空飞旋、啼鸣。

    蒯越终究要在一些方面远远胜过兄长,不需要什么鬼来速说……那不详的槐树、破旧的三簧锁、蒙尘的铜镜已经在脑海中连接成一条线。

    蒯越一脚踹开了父亲房室的门。

    房室内的小油灯,还远远不及东院的月光明白。

    蒯父惊醒,揉了下眼,见是蒯越,有些生气,道:“大晚上,是要反了天呀,有事情不能明天再说么!”

    蒯越其实一直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一个好的父亲……

    “母亲是怎么死的?”

    ……一直都知道……

    蒯父露出了惶恐,然后转为愤怒,道:“蒯越,你知道什么了!誰告诉你的!”

    蒯越嘴角轻佻,道“当然是她的鬼魂了。”

    ……他现在才明白父亲的暴躁下其实都是恐慌……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是她!”蒯父癫狂起来,道:“不可能,她不可能告诉你的!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啊。”

    ……而且愚蠢得厉害……

    “叫人?”蒯越:“可能再过十几天我就要去中常侍的幕僚了,您是想要扣押我吗?”

    “快来人!”蒯父跪倒在地上,口中念着什么听不清楚的东西。

    “她不可能找你的……”变成“她怎么会告诉你……”再变成“为什么……”

    看着这样的蒯父,蒯越咬起了嘴唇。

    “老爷,有什么吩咐么?”几个在深夜被吵醒的下人急匆匆赶了过来,一时看到这场景。

    一向弱势和顺的二少眼里透着凶光。

    一向强势乖戾的老爷哭得像个泪人。

    下人们慌了,他们来得太早看到二少爷要弑父了以后会不会被灭口。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请大夫过来!”蒯越道。

    “是,是,是。”下人们不敢违背,动作麻溜。

    又听新主子补充道。

    “让大夫去东院给我哥看病!”

    几个下人一时惊地手腿顺拐足内曲。

    二少呀,你是要因为报兄仇所以弑父的么?

    ——

    蒯父:“异度,你听我解释。”

    蒯越:“……不用解释了,我们谈谈吧。”

    隔天,下人们得知蒯家那一向不讨好的大少爷被老爷除名放出,不知道被二少爷送去了哪个犄角旮旯。

    又过几日,二少爷走马赴任了,蒯府的下人们才敢私下八卦。千奇百怪的猜测,飘地满府都是神话彩带,老槐树竟然还在秋风落叶里焕发出了第二春。

    ——

    荀爽讲着:“易者,象也。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

    大家听懂了的若有所思悟,没听懂的也认真听着。

    但蒯良的心却不在那里。

    “两年不见,兄长精神许多了呢。”蒯越道。

    蒯良“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蒯良不由得想起来了近乡情怯四个字。

    蒯越看着他的眼睛,道:“兄长一直很精神。”

    又转移话题,道:“荀家此番,讲得是道?”

    问到文识方面,蒯良就知道说什么了。

    “讲的是周易,荀公以爻辞为序,五行为理。”又言:“周易词韵皆古,奥雅难通,易生偏误,我猜想荀公是以君子修身养性来延续本意。”

    荀爽还继续讲着:“……言不苟造,论不虚生,引验见效,校度神明,推类结字,原理为征……”

    “哦。”蒯越露出“不尽然”的微笑。

    蒯良却觉得蒯越的眼神透漏出放心和欣喜。

    “我突有要事,兄长。”

    蒯越突然这么说,拱了拱手,站起来就走了。

    蒯良一时摸不到头脑,就看着桀骜不驯的世家子弟一个个面带讨好谄媚地给蒯越让出一条路。

    荀爽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却恍若无睹。

    而司马徽则是恰逢其会,如愿以偿被挤到了蒯良旁边。

    蒯良:“这是?”

    司马徽:“我听人说,令弟在中常侍手下。”

    蒯良比司马徽还要大门不迈,小心翼翼道:“我听说士族与宦官一向不合呀?”

    “没错是没错。”司马徽道:“但差不多快两年前,宦官侯览、张让用诡计,派人向桓帝诬告李膺和太学生、名士结成一党,诽谤朝廷,败坏风俗。当时蒯良暗地给几大士族通风报信,间接救了不少人。所以世家们也都多给蒯越几分面子,至于……”

    司马徽不言了,蒯良却大概猜得出来。

    爱屋及乌鸦,士族对蒯家青睐有加,爱乌鸦及他,蒯越这个被蒯家赶出去的大少爷就差被抓起来当烤鸭了。

    二人不言,便只好听言者言。

    荀爽:“……易者,大道之源,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

    蒯良对周易还是有一点点兴趣的,毕竟它占的广,和向栩传授的观天术这种大冷门勉强擦点边。

    来听讲的人们渐渐察觉到自己是来听讲的,逐渐也都安静下来。

    荀爽:“……文昌统录,诘责台辅,百官有司,各典所部。原始要终,存亡之绪,或君骄佚,亢满违道;或臣邪佞,行不顺轨。弦望盈缩,垂变凶咎。执法刺讥,诘过贻主。辰极受正,优游任下。明堂布政,国无害道……”

    言终罢,人拊掌。懂没懂都已不重要,反正荀公也不会再讲一遍了。

    荀家安排了酒菜招待来宾,算是赠送午饭吧。

    蒯良没有吃饭的打算,急急忙忙地收拾行装准备离开。

    之前他有些事情知道结果,却不明白缘由,如今他管中窥豹,略见一斑就再也坐不住了。

    司马徽有些惊讶,道:“你要去找他?”

    蒯良也不想管他是怎么猜到的,道:“是,书还给你,这几天枯乏,也谢谢你借书了。”

    司马徽:“路上小心。”

    蒯良看着司马徽一摊子的竹简,道:“……我给你你一个忠告,学不在多,在精。”

    司马徽:“何出此言?”——他并不觉得自己学得不精细呀。

    蒯良:“专精一体足以绝伦。”

    司马徽变了脸色。

    “蒯良,你到底没有治世之心。”

    或许蒯良说的没错,精通于一门就足以凭借一门来活口度日。在司马徽看来,那种安于现状的想法太过消极——既然你认为你是对的,那为什么不更努努力,为什么不为天下多尽一份力?

    蒯良:“何为党锢,何为公讲,何为我,何为你?”

    或许是最近跟司马徽在一起时间长了,蒯良难得也只能通过这种隐晦的话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

    党锢,是宦官污蔑,还是帝王本意?

    公讲,是教人学识,还是宣传舆论?

    我我,限于家族朝堂,谈什么治世?

    司马徽犹豫了半响,终于开口道。

    “何为心?”

    那你心中就没有信念么!

    蒯良摇摇头,道。

    “我建立的不是这种悲惨情况下的信念。”

    司马徽怒极反笑,道。

    “好,好。”

    微妙的友谊未凝集,就闹得不欢而散。

    ——

    蒯越虽然足智多谋,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兄长蒯良突然多出来一项看星星的能力。

    蒯良从怀里摸出占星盘。

    向栩占星观事,能看到“势”,也就是未来的粗浅趋势。

    蒯良能看到却是“果”,是未来的准确结果,但是

    对应有一条限制——无法观到自己能够改变的。

    他这次要观的是——蒯越的位置。

    “襄阳城吗?”

    蒯良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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