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拐了一个弯,慢慢的近了,商弘羊蹲下身整理鞋子,装作不经意间抬头:“咦,是你啊?”
“你怎么走这儿? 记得你家走那边。”文姝停下回道。声音轻柔,悦耳动听。 却不似学馆里,瞥过商弘羊座位时,脸一红,又迅速扭头的光景。没有学馆里的一抹风情,此时只余熟人间的寒暄。
商弘羊第一次与她独处,意料中的羞涩、扭捏却未出现。倒是自己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
路窄,无法并肩走,商弘羊轻轻让过,文姝轻笑着,也不推卸,径自走在前面。“我记得你住柳河湾那边,似乎叫百丈崖,和魏家兄弟是一路。我去过他们家,找他姐玩儿,听他们家人说起过。”
魏家老二是商弘羊的多年同桌。商弘羊心里一突,掠过一丝不安,笑道:“是一道。但我比他们远多了,过了他们家,上山还有十几里。今天我去舅舅家,所以走这边。”
以为文姝接着问,你舅家在哪儿? 这就接上了。谁知文姝只是“哦”了一声,再也没有别的话,只是走。商弘羊满腹心思,却无从说起,感觉背篓很别扭,挪来挪去,行李磕碰出清脆的声音,行走间,不经意踢飞了几颗石子,惊起了一尾雉鸡,咕咕的飞走了。
文姝给雉鸡吓了一跳,猛的顿住,商弘羊收步不及,差点撞上。又是一阵慌乱。
文姝回过头来,见商弘羊的样子,笑道:“怎么啦?慌里慌张的。可不像平日的样子啊。”
“我平日什么样子啊?”
文姝停下角度,沉思了一下。“不好说,挺高傲的,总是洋洋得意的样子。”
商弘羊一愣,怎会如此?文姝每次进出,总是不经意间瞥过自己,而后晕生双颊,扭过头去。自己总是陶醉其中。莫非自己的这副情状,落在她的眼里,就是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心里的那丝不安,更是加剧。
是了。自己读书习武,时间既长,又深得老师喜爱,开了很多小灶,不免有点目中无人。给人以高傲的感觉,倒是真有可能。可是洋洋自得的样子,自己何从有过?定是自己的陶醉情状,让人误会。她难道一点不明白自己的心思?那不是洋洋自得,那是受人青睐后的心神欲醉。
莫非,她那轻轻一瞥,瞥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左右周边?魏家老二,和自己同桌,她去过他家。商弘羊一颗心了沉了下去。
文姝前面走着,不受丝毫影响,轻轻的哼了起来。“会绣得一件,会坐得一夜,翻年会怎样?”
曲调婉转悠扬,却非当地腔调。前面不远又是一个岔路,该分手了。
商弘羊想敞开了问:“你进出时,每每偷偷的觑我一眼,难道看的另有其人?”
鼓起勇气:“文姝。”
文姝似没听见。继续哼着,“会坐得一夜,会找得一对,翻年会怎样。”
“文姝。”商弘羊大声着,鼓起了全副勇气。
“啊,叫我吗?”声音停了,回过头来。
商弘羊只感觉心里苦涩,张了张嘴,却问非所想:“你唱的什么?”
“我妈是苗疆人,她老家的小调儿,我觉得好听,胡乱学了几句。”
“我下月就不去学馆了,以后还能见面吗?”商弘羊嗫嚅着。
“那谁知道啊。”
商弘羊听出她话里的应付,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很想更直白地说:“我请人去你家提亲可好?”
这个世界,婚配要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奈何商弘羊的勇气已经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