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与刘诺回到客栈。青衣回房,披上大褂,将发束梳理齐整,又恢复了男儿模样,到楼底与刘诺一同饮茶。
刘诺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九毒在离开前的话语。刘诺道:“看来这九毒公子,不是嗜血狂魔。”
青衣道:“我看也不像。之前,我被矮愁矬制住,多亏他及时出手,我觉着他为人狭义,不像是滥杀无辜的嗜血狂魔。”
刘诺沉吟半响。他想起在茶楼时,曾听包问声说过,九毒公子自小身受剧毒,生命垂危,必须定期与人续命。刘诺想起刚才九毒的状态。他之前以为九毒受了重伤,现下联想起包问声的话,心中惊道:“九毒怕是毒发了。”
刘诺又想起九毒临走时的话语,“我九毒,只杀阴险狡诈之徒”。刘诺心想:“真如他所说,那他杀人之前,必定是经过仔细调查,今晚他被我们围追堵截,没能和矮愁矬。方才见他时,他看上去已是十分痛苦,这定是因他体内毒素增多所致。只是不知这剧毒,是否真会危及生命?若他来不及找到人,那岂不是……这可如何是好?”
青衣见刘诺久未言语,面上青红不定,问道:“刘兄,你怎么了?”
刘诺自顾思索,没听进青衣的话。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一拍桌子道:“有了。”
青衣疑惑道:“有什么?”
刘诺起身,拉过青衣臂膀道:“贤弟且跟我来。”刘诺着急办事,竟忘了青衣本是女儿身,拉着她的手,便跑出门去。
在梅城后山的灌木丛内,九毒瘫靠在一棵大树边上,胸口剧痛无比,浑身疲乏。他摘下面罩,露出真容。只见他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但在憔悴之中,面相却依然极佳。生的是眉清目秀,星目薄唇。原来,他就是昨日出手助刘诺的‘白月明’。
此时毒液攻心,九毒已危在旦夕,他再无气力去寻人,唯有在这后山之上,静静等死。
九毒左手套进钢爪手套,运起九毒神功,触发钢爪的机关,在钢爪的指端内分布着针管,一经触动,钢爪指端便向钢爪手套融进寸许,针管扎进了九毒的五指之内,沿着钢爪指尖落下五道血柱,九毒通过此法放出体内的毒血。此刻无人供他,唯有此法,能减少毒素,减轻他的痛苦。
片刻后,地上已血红一片。九毒松开机关,止住失血。周身的毒血放去了三分之二。他觉着胸口的疼痛已缓解许多,周身气机运行也大为顺畅。但他浑身更觉乏力,脑中一片昏沉,显是失血过多所致。
九毒觉着疲乏,平躺在地,心中苦道:“看来我死期将至了。”转念又想:“我这一生,如此凄苦,反正在这世上,也是孤苦伶仃,死了倒是解脱。”他闭上双目,逐渐昏沉睡去。
刘诺一路上,将心中所想告知青衣,两人齐心,四处打探,找到了梅城存死人的义庄。原来刘诺担心九毒无人,想到可将刚死不久的矮愁矬送去后山,兴许能帮上九毒。当下,打探到矮愁矬的尸身存在义庄,便和青衣一同来到义庄。
在义庄内,刘诺见青衣在一堆死人中间,脸上现出青白之色,双手抱住两臂,很是惊惧。他自责道:“我一时心急,忘了贤弟……额……忘了姑娘是女儿身,让你受惊吓了。”
青衣笑道:“刘兄,叫我青衣就好。”
刘诺轻抚青衣衣袖,将她带到义庄门外,柔声道:“你在这等我片刻,我去找矮愁矬,将他背出来。”
青衣虽是江湖儿女,但对满是死人的义庄仍感到异常恐怖,当下也不逞强,点头答应。
刘诺进到义庄,在满屋死人中,找到了矮愁矬,用义庄的白色被单将他裹住,背上肩头,跑出门外,和青衣一同跑向后山。
到了后山,刘诺寻到一处平地,将矮愁矬随手一抛,解开床单,露出一满脸浓包的丑陋之人。刘诺心下嘀咕:“九毒也算是英雄好汉,用了这等人的血,岂不是玷污了他。”但马上转念想到:“他若不用这等人的血,难道去用平民百姓,或是像我这样人的血吗,那他和十恶不赦的嗜血狂魔,岂不是没有区别了吗。”
刘诺在脑中思索片刻,高喊道:“这矮愁矬阴险狡诈,死有余辜,如若在他死后,还能为英雄之人提供些帮助,那自是他三生有幸。”刘诺说完,向着旷野四周望了一圈,才对青衣说道:“我们回去吧。”
刘诺和青衣一同向前走了几步,刘诺停下脚步,回头望着矮愁矬的尸体,低声道:“也不知他是否还在附近,我的话,也不知他能否听到,嗨……希望他没事才好。”
青衣见刘诺忧心忡忡,安慰道:“刘兄不必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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