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实际上是瞎编,只是为了编一个好似并不是刻意为之的理由。学院生活中养成的知性与恬静,在面对鹰眼少年的那一刻起,又莫名地被抛在了脑后,仿佛又变回了修道院中那个幼稚的小姑娘。
但,鹰眼少年显然没有兴趣解读女孩的潜台词。反而是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没有时间。我今天来,只不过是看看你而已。既然看到了,我就放心了。”
“……欸?”
“圣职者的修行,让我的身体已经基本停止生长了,我要向那个‘老不死’询问一下如何解除这种状态……我不像一辈子保持现在这副小鬼一样的身体…至少要再长大一些,这样才能够有更好的体魄。”
牙的话语,让达芙妮只能连连苦笑,甚至觉得接不上话头。
作为库洛洛斯的弟子,栗发少女很清楚,不知多少圣职者穷尽一生就是为了能够达到鹰眼少年此刻的不老状态,但他们都无缘如此,得不到神明的恩赐,而牙,一个对圣职者,乃至神明本身都没有多少信仰的存在,却轻轻松松地在几年内就达到了。
神明对他的眷顾,何止是“神选”?简直就是大祭司阁下的复刻。
至于鹰眼少年口中的“老不死”,就是那位受人崇敬的大祭司阁下。敢如此称呼大祭司的人,怕是天下地上也独他一人了。
然则,少年的话语还未说尽:“……而且,这三年来我破戒了,那个‘老不死’估计也保不住我,我想我应该会被那些保守派的圣职者关禁闭一段时间。”
闻言,达芙妮柳眉微皱,脸上的愈发担忧。
因为鹰眼少年所言的破戒,就是杀人。
牙,最终还是在修行中杀死了许多叛军、劫匪、恶霸……
虽然看似正义之举,但作为圣职者却太过失格。“大神殿”担心这位“神子”依旧不能拜托童年时代的仇恨,至少,连达芙妮都暗自认为,牙击杀一些山匪恶棍尚能理解,但对起义军的一系列袭击行动,更多还是因为童年时代的两次血仇。
这并不是说,达芙妮对于起义军便丝毫没有怨念,也并不认为起义军才是正确的。
但是,跟随恩师库洛洛斯学习多年,她如今的眼界又岂是当初的那个懵懂的小女孩可比。
起义军也好,帝国也罢,他们之间的对抗本质上都是时代的悲哀,若深陷在这份悲哀中诞生的仇恨,那将会无穷无尽,绝对没有尽头。
达芙妮无论如何也不希望自己的青梅竹马又朝一日会迈入这样的深渊不可自拔。
“……”少女不经意间默然,因为她竟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来化解鹰眼少年的心结。
“修道院的遗址还在吗?”倏然,鹰眼少年又问道。
修道院,那个记忆中家园。
“还在。”
帝国政府,似乎希望将这个遗迹当做宣传的工具,用来描述起义军的疯狂与残暴,所以一直依赖都不曾清理废墟重建,相反,还列作了一个类似景点一般的区域。
听罢,牙立时起身,拿起那柄残破的剑——“废铁”,旋即说道:“我要走了,在魔法学院耽搁太长时间了。”
“这么快?”达芙妮感到几分焦急,与牙的重逢太过短暂,她有些不舍,“我送你吧?不……我请假吧。”
“不必了。”牙再次拒绝了达芙妮,随后拔出“废铁”,只见,这柄反复重铸的残剑,如今又一次绷断了,“我要去重新锻打这柄剑,随后再去大神殿,你不适合前往。”
“今天能看到你,我就安心了。下次再见吧。”
少女的在三年间逐渐成熟的心,感受到了淡淡的疏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