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金之助，稿子不能拖，这是我的原则。” 牛一向来是说一不二，漫画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绝不能拖延。
“好，那……林小姐，我们回去吧。”金之助走过来，接过牛一的轮椅，讨好地看着边上低头沉默的林依。
“稿子？我倒是好运气，粉了个从不拖稿的牛鱼先生。” 林依抬起头来，却是一扫刚才脸上的怒气，挂上了副笑容，可是任谁都看得出眼神中难掩的怒气。
“走吧，怎么都不动了？不是急着回去吗？” 林依走到桌边利落地收好食盒，快步越过两人，推开病房门，回过头招呼两人，脸上的笑意更甚。
“……” 牛一和金之助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回到牛鱼之家，林依的情绪看起来更加愉悦了，嘴角上扬，甚至哼起了小调。
她亲自送了牛一回到工作室，帮着他把所有的材料准备好，又泡来一壶暖身茶汤，还准备了一个水果塔。牛一就这样看着她像只蜜蜂一般在整个屋子里忙个不停，过了足足2小时，总算是歇了下来。
“林依，你没事吧？”牛一有些为难地看了眼工作台上摆着的8寸水果塔，他午饭刚吃了一大盘的菠萝咕咾肉，这份起码6人份的甜点，各色的水果层次堆叠看起来像是一座挂着糖浆的小山，他虽然嗜甜，可这也实在是太……
林依从边上的茶柜里掏出一个透明金鱼杯，端起暖身茶汤，一边倒茶，一边回：“当然没事。”
牛一看了一眼，她嘴角挂着的分明是冷笑，没想到这些年她的脾气倒是有了十足的变化。高中时候自己若是惹她不快，她是十天半个月不会甩一丝好脸色，又或者是逼自己喝超浓的苦丁茶，看着自己低头认错，整张脸苦成一团，才能消气。但是那时候的她很好看透，就像是一张白纸，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可现在分明是同一张脸，她倒是不生气了，脸上总是带着笑，有时候笑比哭更让人害怕。
眼泪这东西，像一条透明的线，看似断了，实则拴牢了两个人，而笑，却像一扇玻璃门，看似无间，但却隔了心。
牛一实在是忍不了她这样疏离的笑，他本就不是善于言辞之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开口道歉：“林依，我……”
“嗯，抱歉，我先接个电话，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林依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她怕自己不忍心，这个人失去了十年，却还是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晃了下电话，快步推门走出去。
“喂……” 她接起电话，是管明理的来电。
“林依，是我，昨天我听蜜饯他们说，牛一住院了，今天情况怎么样？” 管明理问道。
管明理收起桌上的文件，抬眼望了一眼桌上的照片。那是林依做第一期视频结束时候，工作人员随手抓拍的照片。她切辣椒的时候，不小心擦到了眼睛，辣得满脸的泪，只好让他拿着一条冰毛巾敷着她的脸，才勉强把菜做完。
照片里的她模样很是狼狈，又哭又笑，而自己虽是一脸嫌弃，但是看着她的眼神里却满是笑意。管明理拿起相框，镜框玻璃里，不经意间又映出了自己的脸，还是这样的眼神，一如多年前见到她的第一眼。
他自嘲地笑笑，过了这么多年，他竟然做了这么久的梦。梦做得太久了，都忘了，她，并不是他的。
“嗯，昨天有些发烧，今天已经退烧了。” 林依顺着走廊，走到庭院里，院子外的那个小公园的秋千上，恰好可以看见牛一的工作室。她虽然赌气要给这个人一点教训，可是终究是放不下心的。
“那就好，昨天视频发布后，点击率和转发量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合作商那边还是挺满意的，所以想要继续和我们合作一期视频。” 管明理继续说道。
“继续合作？”
“对，嘉宾合作的模式，似乎比之前你个人的模式吸引人，但是这次品牌方没有嘉宾，你在接触牛鱼先生的消息之前我们也放出了，没有想到，牛鱼就是牛一，我想牛一肯定不便露脸，你考虑下有没有人推荐可以一起做一期合作视频。”
“合作嘉宾？”林依首先想到的就是闺蜜江江，她虽然人气不高，但是好歹也算得上是个小明星，可惜最近她跟着剧组去了泰国。其他人，网站上的其他视频主播，自己倒是认识不少，可惜也都在国内，一时半会儿，倒真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实在不行，不如你考虑下，你弟弟？”管明理提议道。
“不行，不行，要是对于我做个视频博主意见大有意见，不能让他们知道林迪也在偷偷做视频，更何况，他一个男生，做的还是美妆博主……” 林依想到父母虽然不认同她的工作，但是还是心口不一，雷打不动的每期视频都会看，如果林迪上镜弹幕上肯定会有人暴露他的身份。
虽然最初发现网站上那个仿妆大师，就是自己的弟弟的时候，林依也是被吓得不轻。林迪这个人，从小学习能力极强，兴趣有十分广泛，从翻花绳到玩滑板，从织毛衣到潜水，无一不精。
更可怕的是，去年他又迷上来化妆，虽然是个直男，可这化妆技术和领悟力也是堪称一绝，不到一年就在美妆视频里出圈了。这个兴趣，如果被自己古板的爸妈知道了，肯定会杀来东京，把林迪给拖回去。
“林依，那你再考虑下人选，如果国内有合适的人，也可以，我们和他谈合作分成。” 管明理那边似乎有人推门进来，他匆匆嘱咐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林依，你的视频嘉宾，我可以……”
牛一的声音忽然从她的身后传出来，她下意识地望了眼工作室，没有人。
回头一看，这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在自己的身后了。
“你怎么在这里，还偷听我们电话？”林依问道。
“你手机声音太大，而我耳朵太好。” 牛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梨涡，伸出手轻轻敲了下自己的右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