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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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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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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干了好几个星期,才有一个星期日休息。郑尹一早在宿舍无聊,李竞和罗率都有上班,他睡醒时,他们早去上班了,宿舍只剩下郑尹一个人,他早饭没吃,懒在床上,也不准备起来洗脸,直到肚子饿了,想该去吃午饭,才起床去洗脸。郑尹洗脸刷完牙,从洗浴间出来,看到走廊前站着一群人,男女都有,好像在争吵,只认识一个人,就是清洁工岳谰,他离他们三四步远,背靠栏杆站着,在看他们争吵。郑尹走近,岳谰看见郑尹,招手叫他过来看,那群人站在走廊正中,把通道堵住,郑尹过不去,只好在岳谰旁边站着。这群人全是厂里工人,年龄在二十多岁左右,有七个女的五个男,其中有个女的正在质问一个男的。那女子眉毛描成一线,下面眼睛圆得像龙眼,发怒鼓起来更圆,性格凶悍,那男子身材虽然比她高大,却低着头,一点脾气都没有,好像亏欠了那女子。

    只听那女子质问道:“那你为什么晚上跟别的女孩约会?”

    那男辩解:“没有,哪有跟别的女孩约会……”

    另个一个女孩见男的不承认,冷笑道:“没有,这人可真会赖,我亲眼看见你和那女的在公园约会,你们两个人还手牵手,亲热死了,你还说没有,嘿,死也要抵赖。”

    那男的,一个女他都应对不来,再添一女帮腔,更加心怯,话都紊乱:“没有在电影院……哦不,牵手,不是,没有拉手,没有别的意思……”

    那女子怒不可遏,叱道:“没别的意思你和她手牵手亲热,是不是要捉奸在床才有意思。”

    “不是……”那男的连忙摇头。

    “别狡辩了,”女子打断男子申辩,怒声道:“我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脚踩两条船,吃着这边还想着那边,当初和我谈恋爱时话说得多好听,什么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人呀,什么即使地球变得像月球那么荒凉,你还爱我呀——哼!不要说了,想着就火,好了,我们就算了,我以后再也不想见你这种人,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骗了,你以后别再来找我!”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以后不再去找你,你把我送你的项链还我,那是我妈给我的。”那男子见话说绝了,还是早断的好,他想要回定情信物。

    他的话说话,旁边的女孩们全怒了,她们火力全开,机关枪似地扫射。

    “哎呀!这话你都说得出口,你在外面勾搭野鸡还想要回项链,你还要脸么!”

    “这种人真不要脸,这种事在过去就要浸猪笼!”

    “对!这种贱人就该浸猪笼。”

    “亏他还是男人,说出这种话来。”

    男子已被射得遍体鳞伤,旁边又有一个高他半头的男子拍他的肩膀道:“兄弟,你还想要回项链,你欺骗我妹子的感情,让我妹子伤心难过,痛苦失眠,精神受到伤害,这精神损失费没叫你赔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要回项链?”

    另一个男的骂道:“他妈这种人就是欠揍。”

    “走!别理他!”

    这群男女骂完,气势汹汹地走了。那男子呆愣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去,他身边还有两个他的室友,这男子没处怪怨起室友来:“她们刚才那么多人围攻我一个人,你们俩也不帮我。”一个室友道:“他们那么多人,那气势像要吞人,我们怎么敢开口,我们刚才如果开口帮你说话,我们还不被她们揍成包子。”另一室友道:“你活该,这么凶这么丑的女孩你也敢要,我刚才都担心死,怕你被她们打,还好她们没动手。”男子道:“我哪知道,当时也是一时糊涂。”一个室友笑道:“你也是饿鬼,今天只损失一条项链还算好了,我刚才在旁边一直担心,就怕你被他们打。”男子和两个室友回到宿舍。

    郑尹见人都走了,走廊也通畅,就向岳阑点了下头,走回自己宿舍。郑尹前脚刚进宿舍,岳阑后脚就跟进来,他笑嘻嘻地对郑尹道:“你叫郑尹,我没记错吧?”郑尹没想到他会跟来,出乎意外,应了声“嗯”。岳阑笑道:“刚才那个人真傻,八字还没一撇,就送女的项链。”郑尹“嗯”了声,不太关心。岳阑道:“刚才他们几个是415宿舍的,那里人我都认识,我在这里做了好几十年,这儿的人我几乎都认识,我也知道很多事。刚才那个男的叫许旭,他和前面宿舍楼的一位女工交往,今天又冒出一个,这人真是不能看样子,那许旭看上去挺老实的,没想到也是花花肠子。”

    郑尹点了点头,岳阑又说道:“这里宿舍楼拉杂烂事挺多,比我每天倒的垃圾还多。前两个月b座3层有个男的趁大家都去上班,溜进二层女工宿舍,我正在打扫,看他鬼鬼祟祟就知道没好事,便在后面跟着。他来到女工宿舍前,敲了敲门,门开一道缝,他便鲇进去,一进去便关门。我看他进去准没好事,便站在窗前偷看,果然,我隔着窗户看,他们都没发觉,可能他们以为大家都去上班,宿舍没人,嘻嘻。”

    郑尹在旁边平静地听,并没表现出多大兴致,岳阑却越说越高兴,意未尽,添油加醋道:“呵呵,这宿舍男女都住在一个楼,不成话,很乱,通奸争风吃醋都有,上次两个女人为了抢一个男子大打起来,两人互相撕发扯衣,旁边看的人很多,也没有人劝,大家看热闹,还起哄鼓噪……”

    岳阑总算走了,郑尹自在许多,他收拾一下,去餐厅吃午饭。进了餐厅,刚走到窗口买饭,就听有人叫他,原来是徐茂兴,他和吴平正在吃饭,看见郑尹,就叫他过来。郑尹买了饭菜,端到他们的桌子吃。吴平和徐茂兴都吃完了,在一旁看郑尹吃,商量下午怎么玩,吴平说到外面逛街,徐茂兴说没意思,不如回宿舍,小郑从没去过我们宿舍,叫小郑去我们宿舍玩。郑尹听了当然乐意,现在没事,正好去看看他们的宿舍是什么样。郑尹饭吃完了,说走就走,年轻人干脆,三人离开餐厅,朝厂门走去。

    电子厂工人十有八九是外地来的人,人数众多,为了安排他们住宿,电子厂盖了很多宿舍,郑尹所在的老宿舍区不够住,就又盖了新宿舍区,吴平、李成、徐茂兴他们就住在新宿舍区。新宿舍区在厂子外,从厂门直走几十米,拐过一条巷子,巷子尽头就是新宿舍区大门,门口有保安,但一般不会去管人员进出。郑尹走进新宿舍区,见这边宿舍楼比较密集,不像自己那边宽敞,楼与楼距离狭窄,宿舍楼也没有整齐排列,路七转八弯有许多条,如果没有吴平和徐茂兴带路,郑尹肯定不知道怎么走。吴平、李成、徐茂兴的宿舍在13楼二层,吴平和徐茂兴一个宿舍,李成的宿舍就在他们隔壁。李成的宿舍还住着两个人,一个叫范云明,一个叫陈伟,两人都在搬运队,广西兴义老乡,年龄和吴平等人差不多,范云明稍小些,今年二十二,长得很壮实,他把陈伟当哥哥看待:陈伟个头小,一双眼睛有点贼,心地却不坏,他像哥哥对待范云明。吴平、郑尹、徐茂兴先来李成宿舍,李成看到郑尹有点意外,问小郑今天怎么来了,郑尹说自己在餐厅碰到吴平和徐茂兴,没事就跟他俩过来看。李成介绍范云明和陈伟给郑尹认识。郑尹见范云明颧骨隆起,棱角突出,比自己要高一个拳头,看得出是个直爽的人。

    吴平在郑尹身边,他指着范云明对郑尹说:“小郑,这范云明是我们宿舍的大力士,你知道他的力气有多大,百斤重的大米扛两袋上十层他气不喘。”

    对自己的力气,范云明还是很自豪,他坦然道:“嗯,我别的本事没有,说我力气大,却是真的,我小时候就能抱很重的东西,我们广西五个大力士,有唐灵生——”范云明的手掌是张开着的,这时按下了大拇指——“石智勇——”再按下了食指——“张国政——”又按下了中指——“占旭刚——”按下了无名指——“……”范云明每说一位举重名将就按下一个指头,说了四位按四个指头,最后一位他没说出,小拇指微翘,停顿一下,又接着按下去。

    徐茂兴笑道:“老范,早上四层的苏平来找你。”

    “啊,她找我干嘛?”范云明紧张起来。

    “不知道,谁知道你俩什么瓜葛?”徐茂兴心里好笑。

    范云明声明道:“没有,我俩有什么瓜葛——这不就是前天上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她,我还给她道歉赔不是,这事不就完了。李成当时也在,李成是不是?”

    “没有了,你不要被徐茂兴骗。”李成忍俊不禁。前天晚上,他和范云明回宿舍,上楼梯时范云明刚好撞到正下楼的女工苏平,范云明身骨硬,苏平不禁撞,疼得直骂,范云明怕的不得了,赔了半天不是,徐茂兴现在拿这事捉弄他,他还紧张。

    李成叫大家坐,他去拿杯子端开水给大家喝,郑尹和吴平、徐茂兴坐在椅子,范云明坐在床沿,陈伟站着。郑尹看这边宿舍跟自己那边不同,要比自己那么宽,外面有阳台晒衣服,窗户旁的墙壁挂一幅挂历,有一张床是空的。宿舍有两台电风扇,原先只开一台,现在陈伟把另外一台也打开。

    郑尹笑道:“你们这边也空出一张床,我宿舍也只住三个人。”

    范云明笑道:“呵呵,本来管理员说要安排一个人进来,我们哄他,说我们宿舍太挤,不要再安排,管理员拗不过我们,就没有安排人进来。”

    陈伟笑道:“管理员还不是看你平时帮他搬东西,你帮他许多忙,他难道一个人情都不给你。”

    李成问道:“你俩早上去哪儿了?”

    陈伟道:“到外面街上买东西,顺便给家里打电话,家里人说村里的水源又给截了,现在村里人又没水喝了,要跑很远的地方挑水,唉……”

    吴平问:“啊,水源给截,为什么水源给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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