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独自蜷缩在禅房墙角的角落,被前后两棵松树遮挡着。活像一条怕被人踩扁的虫子,没有人发现他,当然也没有人在乎他。忽听有个老弱的声音叫胡先生,他不由自主的左右看看,正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又听那声音响起:“胡不归先生,请进禅房一叙。”这声音虽是略显虚弱,却铿锵有力,钻入胡不归耳中久久缠绕。
胡不归定一定神,这才明确却是清远禅师叫自己进禅房说话,于是蹑手蹑脚的走进禅房中。轻轻掩了门,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被家长叫进房中训斥一样。还没等清远开口,胡不归便跪拜道:“老禅师,胡不归对不起你。罪过罪过,还请老禅师降罪惩罚。”
清远拖着颤巍巍的身体上前扶起胡不归,说道:“胡先生请起,敢做敢认,到是一条汉子,甚是不错。说起来胡先生的下毒功夫实在是高,老衲一开始竟毫无察觉。后生可畏啊。”
胡不归扶住清远重新坐到蒲团上,道:“多谢老禅师宽厚,胡某羞愧难当。这几年心浮气躁,一时间忘却了善恶之别,只是一心埋头研习毒理于几个月前方才制成这无色无味无形无状的剧毒,胡某称之为‘无毒之毒’。总想找一个绝世高手使其毒性,才随群雄来到少林,而放眼武林,功夫最高的莫过于老禅师您了。是故先前给您献寿桃时,胡某故意打个喷嚏,再用衣袖给您擦拭时,大师已经中了我的毒。此毒杀人于无形,会使人内力散尽,身体虚软,最终力竭而亡。若无解药,普通一流高手也不过一个时辰活,大师高深莫测,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居然还能以内力为人医伤救命,可佩可敬。胡某原以为,大师已经以内力驱散了胡某的毒呢,正自纳闷。只是,胡某上山之前是带着解药的,是一个蓝色的小瓷瓶,却不知失落在何处了?当时您为方世源医治时,本想拿给您的,左翻右摸,始终都找不见,老禅师,我……对不住您啊。”胡不归说的甚是急躁,他眼见清远一步一步接近死亡,不知如何是好。即便现在有解药,清远的功力眼看耗尽,服了解药,怕是也无济于事了。
清远却并不在乎生死,只是淡淡的说道:“胡先生不必介怀,清远已经活了百年,已经是普通人两倍之多,有些事情也该去跟佛祖面谈了。老衲这里有许多疑问要向佛祖请教呢。胡先生的毒颇是高深,老衲能领教过,也算知足。清远只是凡人,怎么能瞬间化解胡先生费劲心思制作的毒药呢?竟是胡先生高看我清远了。”清远的话始终说的平平静静。
禅房外,楚天阔等并未就此离开,他怀中的楚别离经过清远的医治,渐已苏醒。她不愿意再让楚天阔抱着,此刻站在楚天阔身边,两只圆滚滚的眼球正向房内张望,听得胡不归说出‘蓝色瓷瓶’,突然叫道:“我有一个瓷瓶,是蓝色的。”胡不归听了大喜,像兔子一样跑到门边,开门接过来,见果是解药,就拿过来给清远服下。清远服了解药,果然气色恢复不少,已没有先前那么疲惫。楚别离又叫道:“老和尚,先前你救我一命,如今我又救你一命,我不欠你了,是不是?”楚天阔拉拉她的手,道:“别离,无礼。”
清远呵呵一笑,道:“是。老衲多谢小姑娘救命之恩,再者,你本来也不欠我什么的。”
清远又对胡不归说道:“多谢胡先生赐药,老衲素知胡先生精于医道,也攻毒道。我药王院中多有奇珍异草,名贵药材。你下山时捡一些带着,能带多少带多少吧,莫要留给金人用来当柴烧或是制毒害人。胡先生听老衲一言,毒是害人之物也可医人,药草是医病之物却也能杀人。惟愿胡先生今后多救苦难才是,孰不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善哉善哉。”胡不归立刻以手指天,立誓道:“我胡不归在此立誓,此生不出药石山一步,今世亦不拒绝任何一位求医之人。”清远叹息一声,挥挥手道:“胡先生何必立誓,也罢也罢,胡先生去吧。”楚别离虽是年少率性纯真,此刻也不敢说出那解药其实是胡不归撞到她时,她顺手偷来的。孩子嘛,不为别的,只是觉得好玩。
第二十九章 嗜毒者(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