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怔住,像一尊历经百年风雨的雕像,一动不动。你想不想看到她,那个日思夜想的远方的人?你敢不敢回头望,紧紧抱住这个近在咫尺的眼前人?我想,朝思暮想。可是,我明白自己究竟还剩多少勇气。
冷画屏站在二十米处,用快要干枯的手臂扶着一棵快要枯萎的银杏树,不敢再靠近一步。虽然那个人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应,但是她百分的确定那个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她鼓足了勇气,轻轻问道:“不归,女儿好吗?”我没有在这个俗世里听到过如此温柔的声音。
“你的女儿在你丈夫怀中,无病无灾,朝气蓬勃,却要跑来问我一个不相干的人,莫名其妙。”面对如此温柔的声音,竟然用了这样冷冷的语调回答,这句话说完,胡不归立刻就后悔了。
冷画屏又掉下泪来,依旧温柔的问:“不归,阿绣,他还好吗?”
胡不归早就开始了难过,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来,看着她那没有一丝生气的眼神,就知道早晚要失明了。胡不归长叹一声,轻柔的说:“天不成人之美啊,这么美的眼睛,苍天怎么舍得如此摧残。”接着又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心疼的说:“画屏,你不能在哭了,不能了。再哭,你以后都看不见东西了,看不见丈夫,看不见女儿,也看不见我了。阿绣很好,白白胖胖,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呢,偶尔还会站着走呢。只是走不多少步,就要摔倒了。画屏,你等着,等她会喊娘了,我就带她来看你,你是她娘亲嘛。等她长大了长高了,我会叫她来陪你的,等你老了,还要她来孝顺你呢。我答应过你的,你放心。画屏,你也得答应我,不能再落泪了,好吗?”
冷画屏笑起来了,她那浅浅的梨涡在日渐消瘦的脸上泛开,像一道涟漪,像一条彩虹,像一眼望不到头的远方。胡不归喜欢看她的脸,更喜欢看她笑起来是,这世界上最美丽、最阳光的两个小小漩涡。
“阿绣和你平安就好,我的眼睛不会有事的,我还要看着阿绣长大,看着你变老呢。”冷画屏一步一步往回走,胡不归伸出的为她擦泪的手僵在那里,迟迟不肯放下。
看着她走,就让她走。这是胡不归第二次看着心爱的女人离开自己,天渐渐阴起来,雨水却迟迟未到。你的灵魂如玉,早被天堂收买。
你何苦走了又来,来了又走。能不能回到遇见你的那一刹那?
“敢问这位小姐芳名,仙乡何处?年华几何?”胡不归自言自语,泪如雨下。
多想回到最初拥抱的时候,我不管你有没丈夫,我一定不让你走。可是现在,我还能拥抱你吗?
我宁愿今生今世失去你,也不要用恨去对待深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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