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与家人同游同乐,此生能几时?
能与英豪相识相交,一世能几次?
能与兄弟一醉一吟,来去能几回?
如此思量着,更希望可以痛饮几杯,明日见了二弟、三弟,再饮再醉,岂不快活!正想找个不关门的小酒馆喝上几杯,忽听不远处箫声合着琴声一同袭来,犹如利剑刺到楚天阔心头,痛,痛快之痛!他不止一次听到过这箫声,慷慨激昂,如同千军万马咆哮嘶鸣,汹涌奔腾,在军营中,每一次冲锋前,每一回激战后,萧烈总要拿出他的青玉短箫吹奏一曲。时而哀怨忧伤,令人恻然思归;时而铁马冰河,教人心潮澎湃。萧烈每次奏完曲子,总要双手把玩着短箫柄上的玉佩小穗,说出那段他养父临终前告诉他的陈年旧事。
当年金攻辽,战况惨烈。金庭完颜阿骨打言而无信,以攻取辽国为由,骚扰我宋国边境。当时金庭派一位将领,金兵称其纳兰将军,趁乱袭击了萧烈养父萧方的家乡,烧杀抢掠,罪恶滔天。我大宋朝庭却是浑浑噩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萧方在金兵掺杂辽兵的脚底下,死了妻子和儿子,于是本想举家南逃的他参加了由一个少年英雄组织的抗金义军。此义军约有六七百人,将领乃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后来的岳元帅岳飞。岳飞率领这支几百人的队伍只抵抗了一会儿就撤退了,至夜,以声东击西之计夜袭金营,刺杀了金朝将领纳兰达布,金军溃败四逃。萧方正是在杀退金兵回军的路上,捡到当时三岁左右的萧烈。当时萧烈身上带的便是这支短箫和这半块玉佩,那玉佩可能是在战乱中摔碎遗失了。萧方深知这玉佩对这孩子的重要性,就将这半块玉佩做成穗子绑在玉箫的柄上以做装饰。金兵退了,又派使臣到宋庭说,是以为此地乃是辽国国土才贸然进兵,当真是没羞没臊。金兵既退,义军自然散了。萧方多方打听,始终没有这孩子父母的下落,萧方只好当亲儿子养着,并取名萧烈,是希望他能在烈火中重生之意。三岁到十岁,萧烈读书识字,练功劈柴,一日不少。萧方总是竭尽所能教诲他,会多少教多少。甚至卖了家中仅有的两只羊,请了先生教萧烈读书、吹箫,生活虽然很苦,但那时是他们父子最快乐的日子。可是好景不长,十岁那年,萧方死了,临死前求老地主收留萧烈,并给萧烈说了自己知道的关于萧烈的所有身世。萧烈面临两个选择,继续种地主家的地,还是?答案当然是种地,有饭吃嘛。然而老地主还是以他十岁的身板太软弱赶走了他。十岁的萧烈只能在乱世中讨饭吃,有时一饿几天几夜。有天起义军经过,他就参加了,连续投靠几支队伍都被打散,直到遇到楚天阔,后来又投了岳家军,才算又有了个家。萧烈讲起这些,总要苦笑几声以示无所谓了。
所以此时听到的箫声,楚天阔绝对相信就是萧烈吹奏的。再听那琴声低回婉转,与高亢激昂的箫声一刚一柔,竟配合的天衣无缝,令人痴醉。
楚天阔借着月光向那边看,见一个身影在月下挥剑起舞,翩翩然如遗世独立。那剑舞的时而飘逸潇洒,时而刚猛有力,加之月色清爽,琴箫和鸣,宛如一幅盛世图画,月下江山。楚天阔不由感叹,在乱世风烟中能得见如此妙景,不枉此生矣。
楚天阔自然认得那人所舞之剑法,正是灰玉剑法,便一路狂奔过去。果然,欧阳殊弹琴,萧烈吹箫,苏振海舞剑。三人所在的地方恰是叶家兄弟摆台卖艺的台子。楚天阔先是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待他们合奏完毕,才叫声好。萧、苏二人只听声音就知道是大哥,收了剑藏了箫,齐叫大哥。楚天阔应了声,忍了泪,再没有言语,三人紧紧拥在一起。此时无声胜有声,欧阳殊在侧也为之动容,平生未见如此深的兄弟情。楚天阔向欧阳殊行了礼,四人便谈起少林之事,欧阳殊方知少林蒙难,楚天阔结识叶家兄弟之事。
弹指天亮,四人决定共赴少林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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