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接过熟睡的燕羽,道:“您要出去,还是先跟夫人说声吧,夫人也等小翠回话呢?”
冷画屏道:“来不及了,拜托了。”小翠未及答话,冷画屏已越出房门,跳过围墙去了。小翠无奈,自带了陈燕羽回去禀明王夫人。
陈耀路到达岳州城外,卖了马,换了衣衫,扮作商贩进城。城里乱象横生,虽是没了巡城士兵,却到处是田不为的眼线,田不为就怕有‘不明事理’的厉害人来找麻烦。所以早有人认出了陈耀路飞报回知府衙门,田不为知他名号,也深知他‘折梅手’之毒辣和‘望风剑法’之凌厉,更有其妻与之联手,自己哪是对手?转念又想,他进城来,不一定就是来对付自己的,心下稍宽。还是得找其他三兄弟商量一下。便派手下去通知袁不作、周不治、史不达三人前来汇合商议。没想到,个把时辰后,飞马报回来的皆是兄弟们的死讯,田不为慌了乱了,下一个一定就是自己了,正欲逃跑。又有两个手下抬了一口布袋来报,说是抓了一个女的。来历不明,在茶馆饮茶时,用西域奇毒将她毒倒了。田不为解了口袋,众人看时,其中有人认得正是陈耀路之妻冷画屏。
田不为哈哈大笑:“解药呢?”那手下掏出一只小瓶给他。田不为又问:“这毒能活几天?那手下道:“此是西域毒门的奇毒,中毒者可活十二个时辰,除了解药,无人可解。”
田不为道:“做得好,有了她,就不怕他‘折梅手’了。可还有解药?”那手下道:“没有了,只此一瓶,五粒。”田不为将解药一粒不剩倒入手中,捏的粉碎,去撒进茅厕粪便中,回来狠狠地说:“杀我兄弟,让你不得安生。”将她头上钗和手上链取下,又撕一片衣裙,把晕厥的冷画屏重新装入布袋扔进府内的藏宝库中。捣毁机关,不留活路。
陈耀路提着带血的剑走进衙门,先飞身砍了那‘第一青天衙门’的匾,又用剑尖把左右柱子上的对联刻划到无法辨认。这一来二去也仅在片刻之间,剑法之快也令人叫奇。田不为还没考虑好往哪个方向跑,剑就已经落在他的脖子上。大殿上除了田不为因为脖子上有剑,统统四散而逃。田不为不敢动一动,竟然哭起来。突然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他又破涕为笑了。他用脚把那发钗和衣裙角轻轻向陈耀路身前蹭一蹭,陈耀路低头看时,画屏的东西,他自然熟悉。就在他走神的瞬间,田不为左手已经掏出匕首,一下子扎进陈耀路持剑的右手臂,剑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田不为趁机躲到石柱后面,又将手链扔到他身上。陈耀路用带着伤痛的右手接住,大喝:“画屏在哪里,你把她怎样了?”
田不为也怒喝道:“我们‘洞庭四侠’与你们‘望风双侠’素无仇怨,你何故要致我们于死地?”
陈耀路道:“你们杀人放火,草菅人命,残害百姓,恶贯满盈。有违天道,该死该杀。”
田不为道:“百姓与你何干?天道又与你何干?他们给过你什么?就算我们恶贯满盈,报应不善,天道要你杀死我们。也好,我三个弟弟已去,我也不想独活。但你要杀我,我也要你拿东西来换。实话告诉你,你的妻子已经死了,而且这辈子你都不会找到她的尸身。一辈子的悔恨愧疚无奈难过是我们兄弟还给你的,哈哈哈……”说完便以头颅撞柱,陈耀路想阻止,为时已晚。过去看时,血浆四溅,已然断气,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陈耀路崩溃了,杀人偿命,自古皆然。哪怕要偿还的不是自己的命,也要你更大的代价来换,就算杀死的是大恶大奸之人又如何?是了,百姓给过我什么?天道又给过我什么?我何必如此执迷,行侠仗义和作恶多端有什么区别?有多少比‘洞庭四恶’更恶更该死的人,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就算是天道给我信念,圣人之言许我承诺,一生一世为正义而战;世间奸恶,我又能杀得了几个?而为此还要我失去什么?画屏,对不起,没有你我还有什么呢?
女儿、女儿。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女儿,便各处找寻,神情早已错乱,也不顾手臂流血,各处翻到处寻,嘴中不停地叫着:“燕羽、燕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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