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刚说:“你太容易动情了,哪这么多愁善感啊。”
彭丽娟小声说:“嗯。我就是感情太脆弱了。”不好意思地笑了。
回来的路上,彭丽娟挽着徐师娘走着,秦明刚与他师父师娘并排走在她们后面。
快到家了,徐师娘对秦明刚说:“明刚,以后与丽娟常到我家来玩啊。”
秦明刚温和地答道:“好的。”
看了这场电影,两人之间竟像是多了一层关系,心里的感觉也随着起了变化,这之后,他们偶而在车间里相遇,已不再是原来的那么若无其事,眼神中流露出的是相知与真诚,相互间说话,语气也变得特别的轻柔,表露出对对方的关切与呵护,心头也总是充塞着绵绵的甜意。
那天秦明刚去车间办公室找徐主任,路过钳工班,见彭丽娟正在钻床旁钻孔,彭丽娟也扭头看到了秦明刚,四目相遇,秦明刚从她的眼神中似乎读出了某种企盼。便径直走了过去,问道:“在钻孔呀?”
见秦明刚走了过来,彭丽娟舒心地笑了,说:“嗯,在钻孔。明刚,这钻头我怎么也磨不好,总是一边出铁屑,钻出的孔还偏大。”
“呵,这是钻头没有磨好。你把钻头卸下,我帮你看看。”秦明刚说。
彭丽娟爽心地笑了:“好吧。”当即把钻头卸下,遞给了秦明刚。
钻头是工厂里用来钻孔的工具,由高速钢材料做成,有很高的硬度,在钻头的外圆上,对称分布有两条螺旋槽,使钻头的外形梏似扭曲的麻花,所以工厂里俗称为《麻花钻》。钻头顶部有两条对称的切削刃,组成120度的顶角。两条螺旋槽,则形成了两条切削刃的前角,钻出的铁屑都从这儿流出。钻头磨损后,主要是修磨切削刃背面的后角。
秦明刚接过钻头,双手举到眼前看着,彭丽娟也站在他身后一起看着。秦明刚边看边说:“丽娟,你看,这左边的切削刃比右边的切削刃要高,但左边的切削刃又比右边的切削刃要短,是吗?”
彭丽娟说:“是的。”
之后他把手放平,钻头在彭丽娟的面前,继续说:“这两条切削刃,分别叫左右切削刃,连接左右切削刃的中间这一条短线叫横刃。”
彭丽娟毕竟是技校毕业,点头说:“嗯,是的,这我知道。”
秦明刚接着说:“钻头钻孔时,横刃处于最高处,首先参加切削,而且还起着定心的作用。如果两个切削刃磨得不对称,一边高,一边低,高的一边必然会短,低的一边必然会长。高的那条切削刃必然会在横刃之后先参与切削,而那条低的切削刃的前段没有机会参加切削,可它的最外端,也就是它比左切削刃长出的那一段,最后再参加切削。”
彭丽娟听了,凝神想了会,笑着说:“嗯,是这种情况。”
“这样钻出来的铁屑,先是一根宽的铁屑,根着就是一根很细的铁屑。宽铁屑是那条高而短的刃切出来的,那根细的铁屑,是那条长而低的切削刃的外端切出来的。也就是它,把孔给钻大了。那根细铁屑宽度的一半,就是孔径被扩大的数。”秦明刚继续说着。
彭丽娟看着秦明刚明亮的眼睛,听了他透彻的分析,佩服的说:“对,说的很透彻,叫人一听就懂。”
秦明刚把钻头工作情况对彭丽娟说清楚后,又说:“来,我帮你把钻头磨一下,你再试试看。”
“好。”彭丽娟称心地答应着。
秦明刚拿着钻头,附身在钳工班的小砂轮机旁,细心地磨了起来。他左手的姆指和食指拿着钻头的前端,右手的姆指和食指拿着钻头的尾端,一边磨一边向彭丽娟讲解着:“刃磨时先把钻头轻轻地靠在砂轮上,左手的两个指头,要缓缓地搓动着钻头转动约八分之一圈,右手的两个指头则配合着左手地搓动,把钻头慢慢地向下摆动约30度。这两个动作必须配合着同时进行。”
彭丽娟在一旁听着秦明刚的解说,一边看着他刃磨的动作。刃磨中他不时地把钻头举起,对光检查两条切削刃是否对称,并多次的修正着。瞅着他一双纤秀而灵巧的指头拿着钻头,靠在砂轮上有条不紊的刃磨,钻头下迸射出束束谙红色火花,看着这专心致志为她工作的神态,彭丽娟的心头不由地升腾起阵阵的甜意。
钻头磨好后,他抬头微笑着把钻头交给彭丽娟,轻声说着:“磨好了,你试试看。”
彭丽娟接过钻头,反复看了一偏,笑着点头说:“嗯,这钻头确实比我磨的要漂亮!”
受到彭丽娟的夸赞,秦明刚舒心地说:“比你磨的漂亮些,那以后你就按我说的要领来磨就行了。”
彭丽娟信服地点头说:“嗯。”接着把钻头装在钻床上开始钻孔,随着钻头的向下切进,两条白色的铁屑同时从钻头的排屑槽中排出,随同钻头一起转摆着。钻完孔后,用卡尺检查孔径,孔径完全在公差之内。
秦明刚见问题已经解决,说道:“好啦。你就放心的钻下去吧。”
彭丽娟朝秦明刚甜甜地一笑,随口说道:“谢谢了,明刚。”
秦明刚也笑着说道:“说啥呢,谁要你谢呀,咱是啥关系呀。”转身去了车间办公室。听了秦明刚说的话,彭丽娟在心里品味了许久。
时间在一天天的过去,这对少男少女心里的亲情在与日俱增,一天不见面,不说上两句话,心里就觉得像缺了什么似的,老大的不自在。
这日快下班时候,秦明刚又来到彭丽娟的钳桌边,轻声地跟她说:“丽娟,今晚咱一块出去散步吧。”
彭丽娟迟疑了一会,没有作答。稍后,啾着秦明刚不好意思地小声地说:“散什么步呀,怪不好意思的。”
秦明刚说:“有啥不好意思呀,咱光明正大的交朋友啊。今晚天气特好,是个大好的月夜,不去真可惜了。”
“月夜有什么呀,以后有的是。”彭丽娟还是不想去。
秦明刚料想到她是不想现在就公然出双入对地在人前显现。停了一会说道:“那你就吃了晚饭后,去你师父家玩,我去你师父家找你,好吗。”
彭丽娟无声地瞟了他一眼,羞羞的低下了头,算是答应了。
入夜,秦明刚来到徐主任家,进门见彭丽娟已坐在徐师娘身边,徐主任在躺椅上靠着,随口问道:“师父师娘好。吃过饭了吗?”
徐师娘见秦明刚来了,高兴地笑着回答:“早就吃过了。”
彭丽娟忍不住取笑秦明刚说:“这不是没话找话说吗,啥时候了,谁还没吃饭呀。”
一句话呛得秦明刚张口结舌,没话可说。徐主任在一旁笑了起来:“这本就是一句平常客套话,哪有这么计较的呀。”
徐师娘更是笑得止不住:“这丫头的嘴果真厉害。明刚,别理她!是来约丽娟出去玩的吧?”
秦明刚憨直地说:“是。”
彭丽娟脸上发红,不好意思的看着徐师娘说:“谁跟他出去玩啊。”
“怎么不跟他出去玩啊?你这丫头。去,一定得给我去。”徐师娘起身,连催带推地将彭丽娟推出了门。秦明刚也随着一起出了门。
老俩口在门口目送着俩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善意地笑了,徐师娘对老伴说:“这一对准成。”徐师傅也点头说:“挺般配的一对嘛。”二老关门回到屋里。
果如秦明刚所说,今晚是个美妙的仲夏夜,一轮圆月挂在中天,如水的月色泻满了郊野,晚风习习,树影婆娑,四周一片宁静,只有远处稻田里不时传来几声“呱呱”的蛙鸣。两人踏着月色并肩漫步在城郊的小路上,秦明刚说:“这大好的月色,出来走走,多舒尚啊。”
“可你也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呀。”
“徐师娘又不是外人。”
“师娘是个好人,把我当女儿一样。可也还是得注意些呀,弄得我真不好意思。”
“其实呀,不用我说什么,二老心里都明白我来的意思。”
走了一会,前面不远处,稻田的对面有一个土坡,坡上挺立着几棵老槐树,白天遮挡了太阳,现在会更凉快。秦明刚说:“到对面坡上的树下坐会儿吧。”
“好吧。”彭丽娟也想歇会。
两人从路上下到稻田里狭窄的田埂上,秦明刚在前牵着女友的手,彭丽娟也由着他,手拉手地在狭窄的田埂上走着,过了田埂,上了对面的土坡,坡上是一片草皮,果然凉快。两人并排在老槐树下的草地上坐下。
静谥的仲夏夜,沐浴着如水的月光,微风徐徐,送来田间沁人的稻香,心情分外舒坦。
俩人静静地坐着,挨得很近。秦明刚心里稍作准备,鼓着勇气,谨慎地向身旁的女友问道:“丽娟,两位师父说的事,你同意吗?”
“俩位师傅说的啥事?”出于少女的羞赧,彭丽娟明知故问。随即低垂着眼皮,等秦明刚说出来。
“二老给咱俩牵线搭桥,希望咱俩结为终身的伴侣呀。”明知彭丽娟故意迥避,秦明刚只好直白地说了出来。
彭丽娟仍是低头不语,秦明刚又先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丽娟,我希望你能做我的妻子。好吗?”说完,静静地盯着眼前的少女。
看着男友诚直而热情的目光,听了他主动的表白,彭丽娟低头轻轻地答道:“今晚我能陪你出来玩,还会是不愿意吗?”
听了女友的话,他心里很是安慰,过了一会,又说道:“丽娟,还有件事,我也得说出来。我,就是个工人,不能给你很大的荣耀,也不能让你过上很富裕的日子。”
彭丽娟淡然地说:“明刚,我知道你是个工人,我也是个工人啊。我不是那种贪求虚荣的人,只要咱俩能真心相处,真心过着平淡的日子,这就很舒坦了。”
听着女友这淡泊的心态,秦明刚为她的心怀所打动,他手搭在她的肩上,深情地看着女友,真诚地对她说道:“丽娟,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的,好好地工作,好好地待你一辈子,让你能过上舒坦的好日子。”
一时间,四目相对,交流着诚挚的爱意,彭丽娟微笑着说:“明刚,我相信你。你能!”
女友美丽的脸庞,相知的眼神,让他无比激动。看着她姣好的容颜,一对灼热又滋润的唇贴在一块,两颗年青的心交熔在一起。
彭丽娟在男友的怀中,这是她生来第一次被男人所拥抱。秦明刚也是第一次怀抱着女性的身体,一种从未有过的美妙感觉,浸润着他们的身心,让他们陶醉,让他们痴迷。两人沉浸在温馨的初吻里,良久。
秦明刚抬起头,深情地看着怀里的爱人,轻声地说:“丽娟,你看,今晚的月儿多圆,多亮,它正看着咱俩微笑,为咱俩祝福呢。”
彭丽娟脸色微红,甜美地浅笑着,她上杨的秀眉,明亮的眼眸,红润的双唇,像一朵盛开的花。
秦明刚贪婪地欣赏着这朵花,轻声地说道:“丽娟,你太好看了,一辈子也看不够。”
彭丽娟笑靥如花,呢喃地应道:“看吧,让你看到老。”
“嗯。”秦明刚附身又在她的脸上,额上,眼上轻轻地吻着,最后停留在唇上,又是一次沉长的吻。
那一晚,在那颗老槐树下,在皎月的注视中,这对初尝禁果的少男少女,缔结了终生相守情缘。。
中夜,两人起身,下了土坡,牵手走过田埂,上了郊外的小路,在如水的月色中,一路挽手并行,回到了厂区。
那以后,这对少男少女陷入到炽烈的热恋中,频频地出来约会,情意愈加深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