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洪波整整耗去了四个星期的时间。终于把他经过慎密构思,精心计算之后,绘制出的下箱体的部件装配图,交给了夏清与龚文。
交出第一个部件图后,吕洪波举起双臂伸了个懒腰,曹雪碧看着他疲乏的面容,心中很是不忍地说:“看你累成这样了,连续干了一个月,已经交出了一个部件,他们两个也有活干了,你就歇两天再画下面的吧。”
曹雪碧这些关切的话,让吕洪波心里感到安慰,可是他不能歇下来,他亲切地对曹雪碧说:“不行啊,雪碧。这是个创造性的工作,没什么可仿照的,每向前推进一步,都要经过反复地思考,快不起来的,如果我再歇两天,思路断了,再接上去,又得躭搁一些时间,整个工作就会往后推了。”曹雪碧无奈,只能是由着他。
他心里在盘算着:下一步要马不停蹄地继续设计位于上部的上压块和转臂,还有承载着这两大部件并将它们连为一体的机身,最后还得把液压和气动管路系统配制于图上,整个总图才能绘制完毕。工作量如此之大,哪里还有什么时间休息。他心里说着:“谢谢了,雪碧。”接着又往下干了下去。
夏清与龚文接到吕洪波绘好的第一张部件装配图后,就开始把部装图中的零件,逐一的绘制成单个的零件图,这项工作的技术术语叫“拆零件图”。它同样需要较高的专业知识及绘图技巧,得把每一个零件内、外的结构和形状清楚直观地表达清楚,有些结构复杂的零件,需要好几个视图才能将它们交待清楚。零件图是作为生产制造的直接依据,不允许有丝毫的差错。
在吕洪波他们集中脑力绘图时,曹雪碧和谢桂兰也没有闲着,她俩在一旁为三位绘图者削着已磨损的铅笔。
像这样持续地绘图,铅笔的笔尖是很容易磨损的,用磨损后的笔画图,图面就显得很不清晰。机械制图规定,零件图轮廓线的宽度应该是其他几种线条宽度的三倍,按这一规定画出来的图样,图面就显得粗细有序,内外分明。如果笔尖磨损了,画出的细线条的宽度就会与轮廓线不相上下,整个图面就分不清层次,很是难看。所以,铅笔磨损了,就必须及时削好。这样也可为画图的人节约不少的时间。
夏清和龚文把下箱体的零件图全部画完后,经过自己和吕洪波的审核后,图纸交到了描图室,曹雪碧和谢桂兰也紧跟着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这时吕洪波的第二个部件图又出来了,夏清他俩又接着画第二个部件的零件图。几大部件的零件图全部绘制完毕,已是两个半月之后了,曹雪碧与谢桂兰也经过四十余天的伏案工作,屏心静气,一丝不苟,粗细分明地描画出每一笔每一划,工工整整地写好每一个字。
就剩下晒图了,吕洪波交待曹雪碧,今晚加一会班也要将图纸晒完,装进薰桶里,明天开生产会要发到各车间去。曹雪碧按照吕洪波的吩咐,与谢桂兰没有下班,继续在晒图室工作着。
七时许,吕洪波到技术科来看曹雪碧她们完成的情况,迎面遇到曹雪碧一人从楼上下来,问道:“雪碧,图纸都晒完了吗?怎么就你一人呀,小谢呢?”
“晒完了,都放进薰桶里了。小谢刚走,她男朋友约她看电影,先走了一会儿。”曹雪碧说。
吕洪波问:“她的男朋友?是谁啊。”
“是县医院的一位内科医生。”
“啊,那行。辛苦你们了。走,咱们上街吃饭去,我请客。”吕洪波爽快地说。
听说吕洪波请客,曹雪碧高兴起来,爽快地说:“好啊,我正有些饿呢!那就不客气了!”
两人来到街上一家餐厅,餐厅里已开亮了灯光。两人找了个靠墙的座位坐下,吕洪波点了菜。服务员先给他们上了茶。
曹雪碧坐下后,看着吕洪波笑着说:“今天怎么这么大方,请我吃饭。让你破费了。”
吕洪波说:“今天我要你们加班晒图,干到现在,一定很是辛苦,想到你们还没吃饭,我见食堂也下班没人了,总不能加了班还要饿肚子呀,我当然得请你们吃饭啦。”之后又补充说:“没想到小谢被她男朋友约去看电影了,那我就正好请我的女朋友吃饭呗。”
听吕洪波随意说出的这句话,敏感的曹雪碧被弄得心中突突地跳,这突如其来的,也是她盼望了许久的表白,让她脸上微红,心里暖暖地,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注视着眼前这位文静而秀气,有些心慌意乱的姑娘,吕洪波又特意地追加了一句:“怎么啦?是我的女朋友吗?”
在吕洪波的注视下,这直白地暖心追问,让曹雪碧更是心慌意乱,心潮澎湃,也让她沉浸在由衷的幸福中,她深情地看着眼前这位心仪已久的男人,迎着他大声地说了出来:“是-——-。”
吕洪波也兴奋的大声说:“太好了,我终于正式地有女朋友了。今晚,他们那一对去看头一场电影,那咱这一对吃过饭,就去看第二场电影,好吗?”
“好呀,都听你的。”曹雪碧兴奋的脸上红朴朴的。
服务员送来了饭菜,吕洪波说:“来,咱们吃饭。”一边说一边不断地往曹雪碧碗里夹菜:“今天辛苦了,饿了,多吃点。”
曹雪碧慌不迭的推让:“不,我不辛苦。你整整忙了两个多月,你才真正的辛苦了。”也忙往吕洪波碗里夹菜。
俩人在推让中用完了晚餐。饭后他们挽着手,双双进入了影院。
落座后,已经是男女朋友了,曹雪碧倚在吕洪波的肩上,吕洪波的一支手也揽在她的腰间,两人紧紧地依畏着。吕洪波随意地看着银幕上的画面,曹雪碧根本就没理会影片的内容,闭着眼睛,倚在男友的身上,感受那醉人的温馨。
良久,她轻声地呢喃着:“洪波,今晚的感觉真好。”
吕洪波轻声回道:“是的,太好了,太美妙了。”在她白晰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看着她轻声问道:“咱一辈子就这样,好吗?”
曹雪碧闭目轻轻地回说:“好。一辈子,直到永远…….”
吕洪波挽着女友,倚得很紧。他们已是心灵相通,沉醉于如痴如醉的美妙感觉中,直到终场。
放映结束了,场内亮起了灯光,他们站了起来,随着人流缓缓走出了影院。回厂的路上,曹雪碧一路挽着男友,吕洪波一直送她至宿舍前,临别时,在她额上又轻吻了一次,才依依离去。
第二天上午,曹雪碧与谢桂兰一上班,就从薰桶中取出了已经薰兰的图纸,放在风扇下吹散图上的氨气,然后按图号的顺序将图纸整理成册。
吕洪波拿着两叠厚厚的兰图摆放在调度会的会议桌上,仝光富与黎春凯看着两叠图纸,深感欣慰,仝光富激动地说:“辛苦了,吕科长,你们为水泵上产量立下了头功。”
黎春凯接着说:“谢谢了,吕科长。技术科的同志付出两个多月的辛勤劳动,终于拿出了整套的造型机的设计图,这图不是买来的,也不是测绘的,是咱自个设计出来的,不容易呀!吕科长,你们辛苦了,我代表大家谢谢你们!”
吕洪波说:“谢谢领导的夸赞。我们所做的工作还只是个开头,还仅仅是纸上谈兵。要把它做成一条造型生产线,用于水泵的造型作业,后面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还有赖于各位师付们,付出更为艰苦劳动,把它精心制作出来。”
接着黎春凯对在座的与会人员说:“现在开会。刚才吕科长很是谦虚,说他们只是“纸上谈兵”,我认为这“纸上谈兵”也是不容易的,是要付出艰苦的劳动才谈得出来的,这其中聚集了科技人员的知识与智慧。当然,它现在还只是一叠厚厚的兰图,不能让朱主任拿来造型。下面还有赖于生产车间的各位师付,按照这些图纸,制作出一个个零件,将它们组合成一台机器,一条生产线,才能正式的用于造型作业。这同样也是一项艰苦的工作,需要各位师付们付出大量的劳动与技巧。接下来的就是要打晌第二个战役,生产制造造型机的歼灭战。下面就请翟科长将图纸分发到各车间。”
在仝光富与黎春凯发言的当儿,翟树敏就已经着手将图纸按工种分类,现已基本就绪,所有的图纸已分门别类地摆放成几叠。
等黎春凯说完后,翟树敏接着说:“造型机的图纸我已经按工种分好,主要工作量都集中在铸造、加工和锻造。气动元件,液压元件和管路系统准备外构。据吕科长与朱主任商量的意见,结合铸造作业的需要,这次我们自制造型机确定为八台。希望各有关工种抓紧时间,尽快加工制造出来,使它能早日运用到造型作业中去,实现我们的水泵产量,向上夸跃到一个新台阶的愿望。现在就将图纸分发下去。”说完,他将已分好的图纸发给了各车间负责人手中。
朱和文接到图纸后兴奋地说:“我们造型班的兄弟们,听说厂里要自制造型机,这是为我们这些玩砂子的翻砂工着想,减轻造型工作的劳动强度。他们特别地振奋,要我代表他们向技术科全体同志表示谢意。”
吕洪波听后,忙说:“朱师付,千万别这么说,改善铸造的生产条件,降低造型工作的劳动强度,是厂领导交给技术科的任务,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你们的谢意实在是不敢当了。”
朱和文说:“敢当不敢当,那是你的事,这是我们造型工人的一片心情,我还是要替他们说出来的。”
“好的,好的。大家都是为了工厂的发展,都在尽着各自的责任。当前我们就是要齐心合力地把造型机尽快的制造出来。”仝光富说。。
各车间负责人,拿着手中的图纸在翻看,有些人提出了制造方面的问题,有些把自己没看懂的地方提了出来,吕洪波都一一作了解释。
最后黎春凯宣布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