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呼啸而出的水柱
水泵在加工车间试产还算顺利。齐德顺与吕洪波一直守候在现场。为这批新成长起来的年青工人们保驾护航。
泵壳和泵座这两个关键零件,是齐德顺的两个得意门生,王德志与秦明刚改变了传统的加工方法,自制出专用夹具,加工得很是顺利。经过八天的努力,园满地完成了。
水泵轴是由刘兰加工的,也进行的比较顺利,只是在加工端头的左旋螺纹时,她也如段桂芳一样的犯难了,拿着图纸来问齐师付。水泵轴上左螺纹是外螺纹,与段桂芳加工的左旋盲孔螺母,相互偶合装配在一起的。外螺纹的加工较之内螺纹要容易一些,是在可见的情况下进行的。在齐师付的指导下,刘兰也很快地完成了左旋螺纹的车削。之后水泵轴送到磨床上,作最终的精加工。
开磨床的杨玉华,是从技校分配进厂的青年女工,高个清秀,文静端壮,一看就知道是个细心的姑娘,天生是个干细活的。磨床属于精加工机床,车床达不到的精度和表面光洁度,车床车不了的经过热处理淬火的超硬材料,都得由磨床来加工。车床是用车刀来切除大量多余的金属,而磨床则是用飞旋的砂轮来磨去少量的金属,获得高精度的尺寸和高光洁度的加工表面。
杨玉华把水泵轴装卡在磨床两顶尖间,启动了磨床,一束乳白色的冷却润滑液,从砂轮上方的冷却液管中喷出,浇注在飞速旋转的砂轮与低速转动的工件间,她缓缓地摇动横向进给手轮,砂轮与工件接触,砂轮下立即喷射出一束束亮红色的火花。再拨动纵向移动手柄,低速转动的工件就匀速地纵向来回游走,她一边操纵着横向进给手柄,让砂轮微量地进给,砂轮下不断地喷射出密集的亮红色火花,几个来回之后,进刀手轮上的刻度一格一格的进给到位,砂轮下的火花也由密集到稀疏而最终消失。最后扳动快退手柄,砂轮快速地横向退出,工件停止了旋转。呈现出光洁发亮的加工表面,杨玉华用千分尺测量磨削后的直径,尺寸稳定地控制在公差之内。
接着她又拨动手柄,纵向移动工件,将第二个需磨削的位置移至砂轮处,前一道工步的情景又重复出现:充分浇注的白色乳化液,工作台匀速纵向游走,飞旋的砂轮下发亮的火花,由密集而稀疏以至消失。
杨玉华动作文静,操作从容利索,一对清澈的眼眸专心注视着磨削的过程,直到整个水泵轴全部磨削完毕,五根光洁铮亮的轴摆放在磨床旁的零件台上。
水泵的叶轮,是水泵的心脏,它处于泵壳之中。有着将水抽入泵壳并上扬排出的功能,无论是尺寸精度,还是加工的工艺,都算是个极为复杂的零件,也被技术成熟的李育华毫无悬念的拿下;伍育成的皮带轮虽说是不知觉间的失误,废了一个,他自己又设法补上了;其他的一些小件,也都在几个刚离师不久,独立操作小伙子们完成了。
车工工序完成后,须钻孔的零件转入到钻孔班。梁才敏把他刚完工的钻模装卡在零件上,准备钻孔。
钻孔模的钻模板上的导向孔,是袁昌顺在铣床上精心的加工出来的,经过反复的测量和调整,最终使得各个孔之间的位置精度,都控制在图纸允差的三分之一之内,完全保证了它的精度要求。导向孔内镶有经过热处理,具有很高硬度的钻套,保证了钻模长期使用而不会磨损。因此用钻模钻孔,完全可以保证孔的位置度,确保了装配的互换性。这也是徐主任在调度会上强调要使用钻模钻孔的原委。
梁才敏开动了钻床,钻头在钻套内旋转,钻出的片状的铸铁屑,从钻头的螺旋槽中湧出,溢于钻套之外,他一件一件地钻着,钻完一件后,用游标卡尺检测了孔距,孔的位置度无一超差。这样的结果让他放心地钻了下去。一天多的时间,五台水泵零件上的孔就全部钻完。
孔钻完后,有些标注为螺孔的孔还需攻丝。当时厂里没有攻丝机,只能使用丝锥,用手工来完成。
丝锥是用高速钢材料制成的,有着极高的硬度。它的外形酷似于一段螺纹,前端有一段锥度,在丝锥的外园上,纵向开有三条容屑槽,使得丝锥外园上只留下三条螺纹齿,容屑槽的一面起着前角和容纳铁屑的功能,螺纹齿的背面,由铲齿机床,铲出微量的后角,让这些保留下来的螺纹齿,都成了切削刃,具备了切削功能。丝锥后段柄部的端头,做成了四方形。
手工攻丝的操作是把丝锥前段的锥形部分,放在螺纹底孔孔端,在丝锥后端方柄处,装上铰手,绞手与丝锥垂直,顺时针方向板动绞手,并向下施力,丝锥前段的齿就能切进金属,只要切进了几圈后,就无需再向下施力,只需顺时针方向板动绞手,丝锥即可凭自身切出的螺旋槽导向,向下切进。
攻丝要特别注意的是,丝锥在刚切入螺孔时,必须摆正,不能歪斜。如果歪斜了,丝锥就会沿着倾斜的方向切入,切到后面,一面必然会越切越深,需用很大的扭力才能将金属切掉,这个力超出了丝锥的强度,丝锥就会拆断。因为,丝锥的材料是高速钢,经过热处理后,硬度是大大提高了,可以对金属进行切削,可它的强度与韧性却大不如前了,变得硬而脆,极易拆断。
钻工班的钳工彭丽娟,是技校毕业的女孩,年轻而单纯,进厂后跟着徐轩实习一年之后,就单独操作了。今天梁才敏安排她攻泵壳上的螺孔,第一个泵壳顺利完成了,现在是第二件,她双手顺时针地扳动着绞手,一圈一圈地往下攻着,攻着攻着,觉得扳动绞手时有些费劲,稍一加力,只听“叭”的一声,丝锥竟拆断在螺孔内。这下她可傻眼了,看着折断在螺孔中的丝锥,束手无策,只好去找班长梁才敏,悻悻地说:“梁师付,我把丝锥弄断了。”
梁才敏二话没说,丝锥已经断了,说什么也没用,走到彭丽娟的钳台前,见丝锥拆断在泵壳的螺孔中,好在断面基本与螺孔上面平齐,也许还有办法可想。
他说:“你肯定是开始时丝锥没有放正,斜着往里攻,攻到后面就拆断了。”
“可能是的。”彭丽娟低头承认。
“只有去找电焊刘师付了,看他能把丝锥取出来不。”梁才敏说。他在心里计算了一会,吩咐彭丽娟:“你去找二段8毫米直径的园钢来,一长一短,短的60,长的120。”
彭丽娟找来一根8毫米直径的园钢,夹在虎钳上,按梁才敏说的长度,锯下了两根,交给梁才敏:“梁师傅,园钢锯好了,下面该咋办?”
梁才敏接过那根短园钢,去了砂轮房,把元钢的一头磨出三个斜面来,作为焊接坡口。又回到钳桌旁,把磨好的圆钢让彭丽娟拿着,他双手抱起泵壳,对彭丽娟说:“跟我去焊工班。”
两人来到锻压车间焊工班,焊工班的房间不大,几块装有油毛毯的栏板将焊工们的工作场地一间间隔开,焊工们在各自的空间内工作,以免电焊弧光相互照射。焊工班长刘学冬在最靠边的一个工作间里,梁才敏与彭丽娟来到他的焊机前,将泵壳放在地上。刘学冬正载着面窧“吱吱吱”地在焊接着一个组件,闪闪的弧光,让人不敢直视。他的徒弟邢丽拿着面窧护着眼睛蹲在一旁看着他操作。
刘学冬发觉有人走来,停下手里的活,放下面窧,见是梁、彭二位,忙问:“啊,梁大班长,你来有何贵干?”
“刘兄,又来求你了,用你那手绝活,帮我解决这个难题。”梁才敏与他的关系很铁。
“刘师付,是我犯的错,给你添麻烦了。”彭丽娟难为情的补充说。
刘学冬看着摆在地上的泵壳及断在泵壳里的丝锥,立即明白了。爽快地说:“不麻烦。不就是取出个丝锥麻,好说!”
这个从螺孔中取出断丝锥的办法,是刘学冬的一个小发明,他看了钳工们为取出折断在孔内的丝锥,费尽了力气还收效甚微,便想出了用电焊作为辅助手段,来取出断丝锥的办法,结果比钳工们的办法要好得多,成功率也高。以后但凡在攻丝时不慎把丝锥断在螺孔中的,都来找他,取出断在螺孔中的丝锥,也就成了刘学冬的绝活。
他问彭丽娟:“园钢都拿来了吗?”
“拿来了。”彭丽娟将两节园钢递给他。
刘洪冬接过了园钢,看了看,点头认可:“还行。”说完将园钢放在焊台上。
梁才敏把泵壳也搬到焊台。对邢丽说:“丽丽,你的面窧借我用一下。”邢丽顺从地把面窧遞给了梁才敏。
梁才敏把那节短园钢拿起,将磨有坡口的一头与泵壳中拆断的丝锥对接好,用手扶着园钢的上端,将面窧窧住了脸部。刘学冬在焊钳上换了根较细的焊条,戴上了面窧,嘱附说:“梁子,我开始焊了,你的手要稳住。两位女士都转过身去。”说完,只听“朴,朴,朴”的三声,刘学冬已在园钢下的三个坡口处点焊完毕,将丝锥与园钢连在了一起。梁才敏松开了手,在面窧里观看,刘洪冬又在坡口处,“朴,朴,朴”地连续加了几点焊,将短园钢与丝锥牢牢地焊在一起。
接着梁才敏又把长园钢逢中横放在短园钢的顶部,两园钢成“丁”字形摆放。用两个手指捏着园钢的一头,又戴上了面窧,等刘学冬点焊。刘学冬默契的在两园钢结合处又点焊了两处。梁才敏松了手,在面窧内观看,刘学冬又“朴,朴,朴”地把两园钢的结合处焊固。
接下来,刘学冬吩咐邢丽,将放在搭建在墙外棚内的氧焊枪取来,并旋开氧气和乙炔瓶上的阀门。刘学冬接过邢丽遞来的焊枪,旋开了焊枪上的旋钮,让氧气和乙炔直达焊枪口,划燃火柴,点燃了氧气和乙炔,焊枪口当即愤出长长的黄色火熖,他用两个指头调节着焊枪上的旋钮,将火熖调成兰色。把调好的火熖对着园钢与丝锥的焊接处加热,不一会儿加热处变成了紫红色,他当即用指头泼动旋钮,关闭了焊枪,火熖消失。邢丽卷好了胶管把焊枪放回到原处,并关闭了氧气与乙炔的开关。
被加热的丝锥及焊在上面的园钢则让它自然冷却。
彭丽娟看完了加热的这程,不解其中的道理,向刘学冬问道:“刘师付,干吗还要在丝锥上加热呀?”
刘学冬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解释道:“干吗要加热?这可是关键的一步,是不能免掉的。焊接时因为温度很高,焊后又很快的冷却了。一般的材料都会产生内应力,园钢与丝锥是两种材质差别很大的材料,将它们焊在一起内应力就更大,内应力过大,材料就会变得很脆,容易拆断。对焊接处加热,再让它慢慢冷却,就能化解和消除内应力,使焊接处不容易拆断。”
第二章 第八节 呼啸而出的水柱(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