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根据这个数来进刀,把它车到位。”
段桂芳心算了一会儿,按中拖板刻度盘上的格数进刀到位,合上纵向进给手柄,把第一个台阶车好了。
接着,她把第二个台阶的纵向定位挡块扳动到工作位置,第一个台阶的定位挡块转被过了60度,处于空挡位置。开始车第二个台阶,也是分两刀把第二个台阶车好。
第二台阶车好后,把切断刀转了过来。又把下面第三个挡块拨至工作位置,把大拖板移过来与挡块贴紧,双手匀速地摇转着横进刀手柄,切断刀从零件的外缘朝中心切进,一阵“虚”的响声之后,卷曲成发条状的铁屑,从槽内排出,第一个零件被顺利地切了下来。
第一个零件出来后,段桂芳又将全部尺寸检查了一遍。记下了加工每一个台阶中拖板刻度盘上的数值。然后开始了第二个零件的车削,接下来她就一件接着一件地,认真地车了下去。
李育华站在师妹身旁看着操作,不时小声地指点着。
在另一台车床上,齐师付带着四个徒弟轮流操作,他们今晚加工的是打稻机的小齿轮,现在是黄民安在车床上操作。周长生与刘光明在车床旁看着,孔亮一人坐在远处打嗑睡。
夜晚十二点,炊事员推着三轮车送来了晚班的饭菜,齐师付见饭菜送来了,招呼大家:“停下来,吃饭了!”
大家都关闭了机床,拿着各自的碗筷前去打饭,今晚是两个菜,一个是蒜苖炒肉,一个是青菜豆腐。大家各自端了份饭,接了炊事员分配的菜,在车间里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吃饭。
段桂芳不吃肥肉,把碗里的肥肉往坐在身旁的师哥碗里夹:“华哥,我不吃肥肉,你帮我吃吧。”
“行。那我碗里的廋肉就夹给你吧。”李育华也将自己碗里的廋肉往段桂芳碗里夹。
“不用,不用,我够吃了。”段桂芳忙说。
“够个啥呀,我也要不了这么多啊。”李育华坚持把廋肉往段桂芳碗里夹。
“哎呀—,你们俩位这是怎么了,连吃饭也不分你我了。”坐在斜对面的孔亮发话了。
孔亮的话把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到李育华与段桂芳身上。也引起了一阵笑声。
“你管得着吗?”段桂芳脸色微红,回了他一句。
“李师哥,师妹送到你碗里的肥肉,是不是特香特甜啊?”孔亮毫不理会段桂芳。
又是一阵笑声。
“孔亮!咋这么讨厌!是不是刚才嗑睡了半天,养足了精神,来管闲事了。”段桂芳急了,满脸通红。
“我可是在问育华兄弟的亲身体会啊,没招匿你呀。”孔亮辩说。
看着段桂芳的尴尬样,众人也不由的笑了起来。
李育华倒让大伙笑得心里暖暖的。也索性加入到其中:“嗨!咱还就爱吃这肥肉呢。吃到嘴里滑溜溜的,不用嚼,一吞就下去了。还有吗?都给俺。”
段桂芳也抿嘴笑了起来。
“嗨!段桂芳这下可遇着个好人了,不爱吃的东西,只管往他碗里丢呗。”不知是谁又蹦出了这么一句。
说笑间吃完了饭,先后去车间外水龙头下洗完了碗筷,回到各自的机床旁又继续工作起来。
李育华回到车床旁,段桂芳已开动了车床在操作着,见师妹的操作已渐入佳境,也放心地找了把小椅子,在车床旁坐了下来。段桂芳一人在车床上操作着。
夜深了,齐德顺走出车间,让凉风吹醒已发困的头脑。十月的下半夜,秋风习习,让人感到深深的凉意。车间外面,万籁俱寂,残月已走到了西边,隐身到云朵里,几点疏星无神地约隐约现,人们都已进入了梦乡。只有机器车间里还亮着灯光,机床在低沉的鸣奏着。
在这夜阑人静,最该睡觉的时刻,只有这些夜班的工人们,逆反着生理的节律,仍在机床旁不停地劳作着。
段桂芳已经车完了70个连杆销轴,她似乎感到已过了很长的时间,回头向李育华问道:“华哥,快天亮了吧?”
李育华看了看车间外,仍是一片漆黑,说:“好像还没有。”
这时齐德顺从车间外进来,李育华忙问:“师父,几点了?”
齐德顺抬婉看了下手表说:“三点半。”
半夜三点到五点,这是夜班工人最难熬的时刻,李育华对此深有体会,他站起来,走到师妹身旁说:“桂芳,现在正是犯困的时候,你休息一会,让我来吧。”
段桂芳忙说:“不,我不困。”
“别逞强了,哪有不困的道理,你看他们几个,早就轮流着睡了。”
段桂芳回头看了看,见孔亮、黄民安、刘光明他们,一个个找了个地方,早已睡的东倒西歪了,只留下周长生正在操作他们那台车床。看着他们四仰八叉的睡像,段桂芳不禁笑了,轻声说道:“这些个懒虫!”
李育华强拉着段桂芳离开了机床,自己操作了起来。
对师哥的好意,段桂芳不好强拒,只得离开机床,坐在李育华刚才坐过的椅子上,手臂并拢在膝盖上,头枕在手臂上,躬着腰睡下了。可一时却不能入睡,她不习惯于这种睡法,只是矇眬的浅睡着。
李育华一人在机床上操作着,车了20多个肖轴。到了五点半钟,天色渐明,东方的天际露出鱼肚白,段桂芳再也睡不下去了。她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机床旁说:“华哥,还是我来吧。该你休息了。”
李育华说:“怎么?就睡这大一会,我不困,你再迷顿一会儿吧。”
段桂芳说:“不睡了,天亮了,也没睡意了。”说完把李育华拉开,接手操作起来。李育华见她执意要干,只得撒手让她操作。他站在车床尾座一端,双手并拢靠在尾座的手轮上,一只脚踏在车床的油盘上,看着段桂芳操作,师妹操作的每一个动作,一招一式,在他眼里都是那么的柔美,轻盈。看着她,简直就是一份享受。
七点四十分,歪在一旁睡觉的几个,都已醒来,睁开了眼睛。齐师付大声说道:“到时间了,打扫机床吧,准备交接班。”
大家都停下了机床,段桂芳忙着擦拭机床,机床擦净后,又把混在铁屑中已加工好的成品一个个挑了出来,整齐地摆放到零件箱内。李育华则将机床下的铁屑清扫干净,装进铁盘,把20多斤铁屑,送到外面的铁屑堆中。段桂芳拿起油壶,在机床导轨面上淋晒了一层清亮的机油。
八点了,上日班的王德志与刘兰,伍育成与王新安,秦明刚与陈玉成都来到车间。秦明刚走到机床前,见旁边零件箱内摆放着的一排排闪亮的连杆销轴,个个光洁睁亮,昨天听李育华说,要让段桂芳操作,猜想一定是段桂芳车的,笑着问道:“桂芳姐,这些都是你车的呀?”
段桂芳自信地笑着说:“是呀,多半是我车的。明刚,你看还行吗?”
“太棒了。”秦明刚由衷地赞道。
“呀,明刚,可别夸我了,车这么个小零件,棒个啥呀。”段桂芳先是谦虚地说着,接着又倒过来夸赞起秦明刚来:“听师父说,你昨晚加工的轴承座,那才是高难度的技术活,那才真叫棒呢!”
秦明刚被段桂芳夸的脸上有些不自在,可他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段桂芳看着秦明刚不自在的样子,开心地笑了起来,向他摆摆手说:“再见,我要下班了。你们接着干吧。”
回头笑抿抿地跟着李育华及晚班的几位同伴,走出了车间。
秦明刚接班后,陈玉成在机床注油孔加足润滑油,也就由陈玉成接手干起了连杆肖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