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划针是固定的,秦明刚板动主轴转动一圈后,发现齿圈外园各方与划针的距离确实不同,最高点与划针间的距离只有3毫米,最低点的距离则有6毫米。他把这些告诉了师父。
师父说:“这说明这个零件夹偏了,它的偏移量为3个毫米,必须调整卡爪把它纠正过来。你自己想一下,应该怎样校正?”
秦明刚思考了一会,对师父说:“应该将最低点处的夹爪向后退,最高点处的夹爪向下压。”
“对。”齐师付对他的回答较为满意,继续考着他:“那应该调整多少呢?”
秦明刚想了一会,答道:“应该调整1.5毫米。两面的距离就都是4.5毫米了。”
“对。到底比你几位师兄文化高了些。”齐师付满意的说着。“就这样调整下去,直到差距越来越少。差距小了以后,再把划针移近一些,更容易观察它更小的偏差,直至将它的偏差校正到0.1毫米以内。”
按照师父说的方法,他终于把这第一个齿轮校正到偏差量在0.1毫米以下。齐师傅看了下手表,足足用了15分钟的时间。
这时师父的早餐也已用完。他放下酒杯站到车床旁将主轴旋转一圈,检查徒弟校过的齿轮,点头认可,拿开了划针盘。开始着手车削齿轮的端面和内孔。秦明刚站在一旁看着。
齐师傅从装端面车刀开始,车好了端面,接着车齿轮的内孔,内孔分粗车和精车,精车时他特别的小心仔细,因为机械零件的尺寸要求非常严格,一不小心就会超出图纸的要求。齐师傅把操作的每一个步骤都跟站在一旁的徒弟仔细地说着。看着他在精车内孔时,小心谨慎的神态,秦明刚领悟到,要精准地车好一个零件,还真的不容易。
最后零件加工完毕,师父说:“好了,尺寸在允差之内。孔的表面光洁平整。你把它缷下来,装上第二件。”
秦明刚缷下已加工好的齿轮,装上另一件毛坯,开始校正。
有了第一次校活的经验,第二件他用了八分钟,第三件用了五分钟,最后越来越熟练,只需四分钟就能将毛坯零件装夹校好。就这样,徒弟装夹校正,师父车成,今天他们完成了40个齿轮。
第三天,齐师付见秦明刚接受能力还不错,把整个齿轮的车削工序都交给他来干,他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秦明刚看了两天师父的操作,操作步骤都已记下了,加之加工的是同样的零件,不需要重新装刀,操作较第一天要简单些,在师父的指导下,他由生疏而慢慢的熟练,到了下午师父终于放手让他操作了,晚上下班时,竟也车出了30个小齿轮。
通过自己的操作,把一批铸造出的齿轮毛坯加工成为可用的齿轮,装在打稻机上起着传动的功能,这让他感觉到工作的价值,同时零件的尺寸精度和加工表面的严格要求,也让他意识到要干好这份工作,必须认真和细心。
在师父的守护下,师徒两继续加工着小齿轮。这天下午,王子林领着一位中年人,用手扶拖拉机运来一根轴和一个已损坏的三角皮带轮,还有一个皮带轮的铸造毛坯,都卸在车工班的场地上。王子林找到齐师傅,向他介绍说:“齐师傅,这是我原来在米厂的同事,这些东西都是他那儿换下来的。这皮带轮的内孔已经磨损了,外面的皮带槽也残缺了,要求我们帮他再车一个。皮带轮的其它尺寸都按照原物的尺寸车,只是皮带轮的内孔已经损坏了,测量不出原有的尺寸,请你按照轴上的这个部位配作。”他指着轴上安装皮带轮的部位,并用粉笔在那段轴颈上面画了个记号。接着又说:“厂里的手续都办好了,跟徐主任也说过了,再跟你具体交待一下。”
齐师傅说:“好的,你放在这吧,我估计今天可车完这批齿轮,明早就上你的皮带轮。”
“谢谢了。”王子林和他的同事都客气地说。
第二天一上班,李育华昨晚果然把打稻机齿轮都车好了。齐师傅对秦明刚说:“今天就上这个皮带轮吧。”皮带轮的直径较大,有300毫米,这样大的皮带轮,为了节约材料和减轻重量,一般都是设计成幅板式的。
装夹前,齐师傅告诉秦明刚,这类皮带轮的装夹,装夹面应选择轮缘的内圈,这样既牢靠又方便。他说:“零件的装夹不是千篇一律,是要根据它的具体形状,灵活选取最适合的部位来装夹。”
两人抬着把皮带轮装上了卡盘,秦明刚正要校正时,他师傅说:“慢着。我看这皮带轮轮缘的外园与内园好像是偏了些。这是铸造的问题。像这样的情况,车工校活应校正轮缘的内圈,而不能习惯地校正它的外圆。为什么呢?因为轮缘的内圈一般不加工,只加工外圆,如果铸造时轮缘的内、外圈有偏差,按内圈校正后,车削时会把外圆偏差的一方车去,车出的轮缘内、外圆各处的厚薄一致,美观好看。如果习惯性地按外圈校正,外圈被均匀地车去一圈,铸造偏了,留下的轮缘还会是一边薄,一边厚。皮带轮就会一边轻一边重,工作起来就会产生离心力,造成机器的振动。不知情的人,可能还会说是车工没有校正,车偏了,让你有口难辩。这也是一个精细车工的高明之处。”
听完师父的这番经验之谈,秦明刚诚服地点头,表示领会。
零件校好夹固后,开始了车削,因为夹持的牢靠,工件的强度又好,齐师傅选取了低转速大进给的切削用量。大片大片的铁屑被切下,纷纷洒落在车床下面的油盘中,切削区铁屑翻飞,粉尘弥漫。不多久,便闻到一股呛人的异味钻入鼻孔。车完外圆后,再车几条梯形的皮带槽,切去的金属更多,飞扬在空气中的粉尘也更多,车床背着沉重的负荷,发出低沉地抗争声。
皮带轮外园上的几条38度的梯形槽,是与同型号的三角皮带相配的,称它为三角皮带其实也是一种习惯性的误称,因为这种皮带实际的断面形状也是38度的梯形,而绝非三角形。这种皮带较之于平皮带,因为它与皮带槽间的接触面积大,不易打滑,能传递更大的动力,被广泛使用于机械传动中。
车好皮带轮外园的梯形槽后,该车内孔了,齐师傅说:“这旧皮带轮的孔已经磨损,量不出个准确尺寸来,只能是先量出轴的直径来,再按轴径来配作。今天,教你一个原来的老办法来测量。”
秦明刚很是好奇地说:“好。”集中精力在一旁看着。
师父从工具柜中取出一套内外卡钳来,蹲在那根轴旁,先用外卡钳测量轴上安装皮带轮位置的外径,手中的外卡钳在轴上轻轻地礚着,时而内礚,时而外礚,反复仔细的调整着外卡钳卡脚间的距离,直至外卡钳能凭自重轻轻地从轴径处滑下,且与径轴有轻微接触;然后又拿着内卡钳,把内卡钳的卡脚放在调好的外卡钳两卡脚间,也是反复地礚动着内卡钳的卡脚,使它与外卡钳两卡脚的距离相等。经过多次的礚调与比试,也是调整到内卡钳的卡脚能在外卡钳卡脚间凭自重轻轻滑落。这样内、外卡钳两卡脚的距离就完全一致。也就是把轴的直径尺寸,精确地转换到内卡钳上来了。
师父调好后,把调好的卡钳交给秦明刚,说:“你来体验一下,是一种什么感觉。”
秦明刚接了过了卡钳,先用外卡钳在轴径处试了,接着又将内卡钳两只卡脚在外卡钳的两只卡脚间上下摆动着,感觉得两者间也是那么一种轻微的摩擦。他把这些跟师傅说了。
师傅笑着说:“对。就是这种感觉,极其轻微,似有若无。”
秦明刚又不解地问道:“师父,为啥要这样量呀?”
师父笑着说:“这是我们原来用的一种老式的测量方式,那时的工厂里是没有千分尺,游标卡尺这类精密量具的,像这种要求相互配合的零件,就只有用内外卡钳来解决。就凭着这手感也能解决问题。你掌握了它,没准以后能用上它。”秦明刚听了,点头称是。
卡钳校好后,齐师傅先粗车好内孔,在精车内孔时,每车一刀都要测量,把卡钳的一只卡脚靠在孔口的壁上,另一只卡脚则在对面直径处摆动,看卡钳是否能进入孔内,直到卡钳卡脚能在直径处进入孔内,并能在孔内摆动2到3个毫米,这就说明孔的直径与所测量的轴径基本一致。卡钳卡脚在孔内摆动的幅度小,孔轴间的间隙就小,摆动的幅度大,孔轴间的间隙就大。
晚上九点,这只三角皮带轮终于车成,卸下了车床。秦明刚清扫了机床,也就下班了。
在粉尘飞扬的环境里,车了一天的铸铁件,头发和工作服上都落了铸铁粉尘,擤出的鼻涕中也有少许的黑色混合物。这时秦明刚只是一门心思的学技术,不太在乎这些,也不懂得这些对身体的危害,去澡堂洗了个热水澡,回到宿舍睡下了。
后来听他的大师兄说,肺部吸入了粉尘,只要多吃几回猪血,就会把这些东西排出体外。以后从食堂里买菜,但凡有猪血的,他都买了吃。
这以后,秦明刚跟着他师父,日日夜夜地工作在车床旁。认真地学,勤奋地做,细心地体会,加工着各种不同的零件,慢慢地摸索着它们各有千秋的加工方法和程序,体会着金属切削的奥妙。
他的车工技术日见长进,知识面也越来越开阔。渐渐的,就爱上了这一行。师兄弟间平日里一块儿说笑,都以谁能车出个精密复杂的活儿来,倍感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