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要是没有这个小马甲,那就是幻觉”张博沉思着说,很快他把这个马甲披在刘薇的身上,高兴地说:“哇,好像是给你定做的,肯定合身,你穿上试试”。
刘薇低头看着,也感觉是很合适,就背过身去准备给自己穿上。张博转头看着水面,又转头看看那边的石桌,自言自语地说:“那这么说来,那具白骨一定是驺虞了,他是兽官,而绝不是瑞兽,但是那个时候,真的有这么高的科技水平吗?那可是新石器时代。。。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匪夷所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石桌,蹲在地上研究那具被他压碎的白骨,同时还把那个拳头一样的丝状物在白骨中比比划划,然后又站起身来,翻看还没有灰化的简牍。表情上,他时而癫痴,时而顿足,时而泪流满面,此时的张博已经失去了往昔女神刘薇的敬拜与着迷,虽然还是依旧仰望,但在古籍古迹面前,他无疑选择了学术。刘薇倒是没有在乎她的“失宠”,而是感觉跟这个学者保持一定距离才是应该的。在她看来,单纯作为男人这个博士显然缺乏足够的魅力,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有时候她也开始感觉眼前这个作为知识分子的男人也会闪出智慧的魅力,但仅仅是“有时候”,比如眼前的这个时候。
刘薇在远处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张博在石桌与白骨之间忙碌,甚至都忘记去关注身后水潭中的炫彩和像碎铃一样的隐约音乐。一直到一阵扑棱棱的声音传来,她回头望去,竟再一次地看到一匹抖动着鬃毛的白马从水面飞跃而出,从她眼前掠过,消失在水潭一个边岸处。她惊叫却又兴奋地抬腿奔向石桌,拉住张博急切地说:“博士,快看,又来了,又来了”
张博被她一拉,立刻从痴迷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好奇地问:“什么又来了?什么东西又来了?”
刘薇指着飞马经过的路径对他说:“是白马,还是那几匹白马奔过来,不对,不对,这次只有一匹,上次我看到的是好几匹”。
“在哪里?在哪里?”张博一下子明白过来,问刘薇:“哪里?哪里?”
刘薇带着些许遗憾的口吻说:“哎呀,你没看到啊,那么大个东西,就这么跑过去了。”
张博四周张望了几下,还很刻意地注视了地面的痕迹,笑着安慰刘薇说:“呵呵,没什么啦,应该是幻象。如果是真正实在的奔马,至少地上应该有奔踏的痕迹和扬起灰尘和风沙这些。你看,什么都没有,我也没看见,就你看见了,肯定是你的幻象了”。
“是吗?不会吧?难道我看到的两次都是幻象?”
“有可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们有可能看到连我们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比如说我拿的这个”张博说着就举起了那个白骨上的骷髅头给刘薇看。刘薇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躲。张博继续对她说:“别怕,几千年前的古人了,除了他们的思想,再没什么对我们有影响的了。你看,他的门齿和臼齿,大小尺寸和这几个地方牙齿的残缺跟我们现代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有什么?难道一定要有区别吗?”刘薇开始好奇地问了。
“当然有区别”,张博进一步解释道:“从我的考古经验来说,新石器时代的人类门齿和臼齿都很发达,牙根很深,牙齿残缺很少,龋齿也很少见。主要原因是他们的甜食不多,而且要对食物进行撕咬,强力咀嚼。但你看着这个人,跟我们现代的人几乎一样了,说明什么呢?说明他的食物开始精细了,咀嚼用力不多,也不需要撕咬。比如把肉从骨头上撕咬下来,可能他的刀具都很发达了,对食物直接用刀具切割,而不需要撕咬,也可能他们的烹饪手段进化,不用强力咀嚼,而且甜食也多了。你看,臼齿上有龋齿的痕迹,牙根也浅了很多。。。。。。”
“然后呢?”刘薇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然后?呵呵,然后,然后就是他们的食物现代化了,造成了牙齿的退化,而牙齿的退化说明他们的饮食结构早就发生了变化。可惜我现在没有工具,否则我就会从这些骨骼中测量出他们的营养结构,然后再推测出他们的食品结构。。。”
“博士”刘薇再次打断了他:“我看,咱们还是现实点。咱俩还饿着肚子呢?”
“对了,薇薇,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张博马上止住话题,转而说:“这个发现和推测就跟咱俩要找到的吃的东西有关了。你想啊。咱们没有看到他们住的地方和吃的地方,更没有发现他们种植养殖的地方,可是从这些古籍中看到他们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刘薇又一次打断了他:“如果要是在这生活了几年或者几十年,总该有村落吧?总该有妇女儿童老人吧?现在怎么看起来都是像一个事故现场,他们好像是突然死去的。”
“呵呵,那不一定。我们最初看到的那些逝去的人是逃亡者,是周代末年的事情。而眼前的这个人要远远早于王子朝奔楚的那帮人”,张博又开始表现一个学者的善于思考的一面,耐心地解释道:“从石桌上的古籍记载中我看到,这个人的时代要早于周代,甚至早于虞夏,他应该是传说中的驺虞,是替王者看顾兽园的官员,而这个兽园是为了目的不是为了君王的狩猎,是为了等待大禹基因谱上的后人到达,然后要一起入水。。。。。。”
“一起入水?什么意思?”
“我也没懂。我也不是看过就什么都懂,比如那简牍上说,养园在水中岛。我就不懂了。薇薇,你说这是啥意思?”
“你都不懂,那我就更不懂了。就算你手里的这个人是更古老的人,还吃了我们现代的食物,既然都像现代人了,但他为什么还用古老的简牍当书呢?为啥没有发展出印刷术和纸张?会不会是你搞错了,是后来像你我这样偶然到达来到这的人不幸去世了呢?”
“呵呵,薇薇,你太可爱的,要是我们能够出去,强烈建议你加入考古这行业”
“别逗了,我可不愿意加入你们这种跟死人打交道的行业。我只是想帮你理清思路,不要走火入魔。咱俩的时间有限,要找到吃的才行。你刚才说“养园在水中岛”是什么意思?”
“别急,薇薇。我的推论很快就有结论了。你看,既然这个人是为了等待大禹的后代,那他一定是等了一段时间,这个时间里他是怎么解决住宿和饮食问题的。我们一定要各处找找,咱俩一进来就没有刻意去搜索过。所以也不能说他没有地方住,没有地方吃,到处找找看,也许能找出厨房来。”
“你说的也对,但是这个人既然是等待别人到来,你看的古籍上说他等到了吗?他是一个人等吗?还是有一群人?等到了还是没等到?等到了会怎么样?没等到又会怎么样?那么前面那群逃难的人是怎么逃到这里的?有没有人逃出去?”
“嗯,你说的这几个问题也是我思考的,也是我继续阅读古籍想要找的答案。可惜没有,但是,这些书却给我不断的指示,说在别的房间还有这样的古籍,那上边进行了详细的记载。比如等到来人会怎样?这也说明这个人不是后来的现代人,是写书者。你看,这桌子上的刀具,刻字用的”
刘薇低头一看,果然在石桌上不仅有简牍,风化的碳尘,还有横七竖八的刀具和其他辅助工具。她吐了吐舌头说:“博士,我感觉你说的对哦,这样的刀具来切骨头上的肉是不再需要用嘴巴强力撕咬了”
张博点头说:“没错,可是他也许不吃肉了。”
刘薇:“啊?”
张博说:“我刚才看到的几片简牍说,他们将肉类蛋白和植物蛋白结合在一起,通过种植培养出一种复合型植物果蔬一样的东西,可以直接食用。这让我想起了《圣经》中说以色列人在旷野中吃的吗哪。我觉得不可思议就没放在心上,刚才你的说法倒是提醒了我,这也许是真的哦!”
张博说完又蹲下身子,仔细研究这具白骨。刘薇则睁大着眼睛呆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片晌后,张博站起身来,语气肯定地说:“不会有错,不会有错!我们中国古人真是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刘薇惊讶地看着他,他解释道:“薇薇,你看,这人的食道也没有史前人类的粗大,甚至比我们现代人还小了一圈,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已经不再进食粗大的纤维和肉类,可能真是在吃那种如吗哪一样的东西,如果是这样他的味觉神经系统应该已经退化,而脑容量却在增加。也就是说他们用于思想的时间多于美食烹饪了,而食物变成了能量的摄取。。。。。。”
“哇塞,没有了美食,那么生活不就没有了味道吗?还有啥意思了”刘薇有点失望地说,同时又提出了老问题:“既然这个时代的人这么牛,那他们为什么还要用竹简刻字呢?”
张博拍拍刘薇的肩说:“非常好的问题,走,咱们到处找找,应该能找出答案,关键是我们要找出食物。”
两个人四处望了望,除了水潭,四周都是光滑的洞壁。张博问刘薇:“你刚才说的奔马是跑到哪里了?”
刘薇指了指水潭一边的洞壁说:“消失在那里了,但那是墙壁啊,不可能有房间的!”。
张博拉起她说:“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走到洞壁前才发现,由于是视觉的错误,这个洞壁是分成前后两层的,远处看就像是一层洞壁。在两层中间是个拐角,两人试探着走进拐角,他们眼前豁然一亮,两人同时惊讶地喊了一声:“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