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睡半醒间,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架失火的飞机。眼前破碎的画面飞快划过,飞机在大火里发出呻吟,行李架在头顶逐渐弯曲,四面八方都是浓重的黑烟。
朱由校觉得自己就要死了,虽然自己知道自己在梦里,虽然自己在用尽全力的嘶喊。可几千米的高空没有任何回应,自己仿佛被这个世界遗忘了。泪水从脸上划过,朱由校已经不准备再挣扎了。
天边的云彩忽然开始疯狂的翻涌。一阵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传入自己的耳朵。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皇上快醒醒!“张嫣看着躺在龙榻里边的朱由校忽然泪流满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朱由校一点声音也不出,张嫣不由有些慌张。也顾不上后边看着的宫女太监,抬腿便爬上龙榻,轻轻摇晃着朱由校的胳膊。
眼前的画面飞速消失,自己又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朱由校猛地张开了眼,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一个花一样的女孩跪坐在自己脸前,满脸都写着焦急。
劫后余生的朱由校知道了把自己救出来的声音从何而来。没有多余的话语,朱由校一把抱紧了这个女孩子。
张嫣一时间有些发懵。可短暂的恍惚后,想起自己身后的一群宫女太监,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朱由校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张嫣顺势微微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从龙榻上退了下来,蹲拜道:”臣妾失礼了,望皇上恕罪。“
朱由校忙从榻上起来,赤脚将张嫣扶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朕一时做了噩梦,还好你把朕叫醒了。朕奖你还来不及,快坐下说话。”朱由校将张嫣扶到旁边的椅子上。
突然很奇怪,这个梦醒后,以前自己体内的那个林琰好像就此留在了那个飞机里。如今只剩下了这个崭新的大明皇帝朱由校。
张嫣示意跟着的宫人退出去,幽幽道:“臣妾知道皇上有上天庇佑,可今日这事实在是太过凶险。臣妾只望陛下能以江山社稷为重,日后不要再这样犯险了。”
朱由校知道是为自己好,痛快道:“好,朕以后听你的,今天是朕错了,让皇后担心了。”
听到这话,张嫣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以前那个陛下吗?以前自己各种旁敲侧击,直言进谏,陛下从来都是不置可否。今天怎么落了次水,就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这么好的机会,张嫣怎么会错过。张嫣略一沉吟道:“另外陛下今日落水也实在蹊跷,为何魏忠贤东厂那么多人护驾还让陛下涉险如此严重。若是不能彻查到底,臣妾实在是放不下心来。”
看来皇后似乎看不上魏忠贤。不过现在自己很多情况还不了解,魏忠贤毕竟已经掌握朝堂有几年了,目前看来还用得着他。
朱由校笑道:“皇后多虑了。今日是朕自己逞能,和厂公没什么关系。天色也不早了,皇后快快回宫休息吧。”
又是失望的答复,刚起来一点希望又狠狠得碎在了地上。察觉到自己眼角有些湿润的张嫣深吸口气,福了下身子跨出了乾清宫。
察觉到了皇后的失望,朱由校也颇为无奈。
只是现在辽东战事吃紧,用银子跟流水一样;朝廷里的大臣结党营私乱作一团。要真是把魏忠贤贸然除去,朝廷的赋税怎么来,朝里这些混账大臣谁来压制,只怕会出大乱子。治大国如烹小鲜,急不得啊!
回坤宁宫路上,皇后从娘家带来的贴身婢女青儿凑在皇后乘舆旁,喜道:“今天陛下和往常可真是不一样了呢,娘娘看来又要受宠啦。”
张嫣叹了口气,把这当成孩子话。
不过.......今天皇上抱自己那一下,用的力气可真大啊...........
想到这里,张嫣不由又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