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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君怀难开妾不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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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弋微眯眸子,“你可知你这番话言及天子,意揣天命,让旁人听见岂非有谤君辱臣之嫌。”

    陆琮笑容温柔,“可你并不是旁人不是。”

    他见白弋怔楞,神情无奈落寞,“本王自知一席言谈渎犯天威,罪不再赦,本因席藁私室,以待斧钺之诛,但时至今日,已被逼得走投无路,再不斡旋谋求自保,只怕到时田氏代齐之祸便如长挟指喉,不得善终。”

    白弋不由得皱眉,“我既非三司官属,更不是你手下谋臣,无力相帮相助,且你我相识不足二日,是敌是友尚且不明,你将此话说与我听为何?”

    陆琮见她迄今皆是置之度外的态度,不免悻然,“你如今是本王王妃,入了族谱,已是一家之人,王妃不帮本王便是拖累自身,况王妃与大殿下至城中半月之余,早已将暗卫布置其中,如何无力无助。”

    金光从眼际闪过。

    “王爷!”萧青上前几步,却被陆琮遥遥相视的眼神止住。

    白弋手持金钗欺身上前直逼咽喉,眼神如淬毒的剑光,“原来那些时日便是你的人跟踪我。”

    陆琮默默看她手上那柄金钗,道:“这是那日成亲你刺本王的金钗?”

    他又抬头迎向白弋,两人此刻距离只有几毫之近,清晰得连她脸上毛孔都能看见,他目光微闪,神思过往,不禁撇开眸子,“跟踪你的不止本王,其余何人你胸中自有明镜高悬。”

    白弋冷冷一笑,握着的金钗又逼近几分,以至陆琮咽喉隐有血迹,“王爷当属无畏之人,这般的事竟如此摊明来说,王爷莫是不知我素来脾性乖戾,从不吃亏。”

    “可你不也吃了这般大的亏?”陆琮面上毫无畏惧之色,“王上惧你,不惜抛弃民心,委曲求全,却不想人主之所持者,人心而已,人心之於人主也,如木之有根,灯之有膏,鱼之有水,木无根则稿,灯无膏则灭,鱼无水则死,如今西林本末舛逆,首尾横决,国制抢攘,非甚有纪,已是失心泯亡之途。”

    白弋讥讽嘲笑道:“王爷怕是太看得起我了。”手上却收回金钗。

    虽不曾尽力,但陆琮咽喉上依是洇出了血,将他病中之色衬映立显,犹如夕阳下兀自飘进的一朵白云,高远美好,洁净独立,若非经历过往种种,白弋此时也怕会因这般假象而动摇内心,以为他不过一介闲王罢了。

    思及至此,不由想起从前自己便是如此受骗,不免胸中蓦然涌出极端愤意,“你今日推心置腹,以西林相胁,无非是想得我益彰,你怎又如此自信我会因此妥协?王爷可莫忘了,如今的白弋已是西林的弃子。”

    陆琮看向她,须臾,又咳嗽低喘起来,“你心中若无西林,自是不可能为西林出生入死数次,诚然西林弃你不顾,但那毕竟只是王上庸臣所为,你行事坦然利落,必不会因此迁怒于那些诚心敬爱你的烝民。”

    白弋反剪双手,将金钗敛于身**紧,笑道:“王爷真是好心思,”话锋蓦然尖锐,“常人曾说禹王闲云野鹤,不达庙堂,如今看来,却是隐藏颇深,只怕自之前王爷便已揣度好计策,等我落罟了罢。”

    陆琮低笑,“王妃心中明了便好。”

    见他如此坦言,白弋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沉默半晌,问道:“王爷心意我已明了,但今日一番招揽,目的为何?”

    陆琮抬头看她,“本王需要你取丹砂过来。”

    他见白弋目光晦暗,解释道:“因丹砂之事,参政平章二位知事如今势同水火,圣上欲去积弊,消除谗慝以诏和气,此时矛头直指于我,本王需借此番行刺之事假装病态,伪作中毒,以撇清嫌隙。”许是见白弋态度一直违和,故而复添一句,“上次进宫你所中之毒亦为丹砂。”

    默然半晌,她蓦地道:“今日风清云朗,晚上定是夜黑风高。”随即摆袖转身,行至门外独撂下一句,“有空我再来拜访王爷。”

    退出隔扇,她兀自抬手,看见右手因死抓金钗而变得青白,她默默叹息,盯着院中海棠树片刻,方才静默离去。

    见窗外人影离迹,陆琮这才召唤萧青过来与他上药。

    萧青拭去肤上血渍,言辞恳切,“王爷,白弋为人桀骜不羁,心中有难忍的恨意,如此之人收于麾下,怕是养虎为患。”

    白弋这次并未扎深,只是浅浅一道口子,陆琮自小受苦磨难,对这样的疼痛毫不在意,一双星眸注视着床帏晃动,心中十分平静,“这样之人弱点明显,最是好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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