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郡主,位及一品,自然没人敢多怠慢,小心领着面色冰冷的白弋和那一队车马珍宝往临时设下的郡主府邸走去。
车马驶过,行人让道,直待走到郡主府门前方才停下。
朱门罗琦,青松拂檐,琉璃盖顶压得密如鱼鳞,闪着魄人光芒。
徐卞上前掐笑道:“郡主,郡主府到了。”
正这时,只听得扑哧一声,众人抬眼一看,原是一双燕子飞来幕墙,立于细柳的树梢上,啁啾如丝管。
徐卞见状又道:“郡主,这乔迁之刻飞来双燕可是大吉啊。”
细柳微垂映透金缕,骠骑上的白弋迎着阳光眯了眯眼,蓦然跃下马惊起一片风尘,徐卞因而连忙骇退几步,惊然间听白弋说道,“进去罢。”
徐卞脸色陡然一沉,旋而连声笑应,毫不见一丝迥然,只依旧佝着腰领路而去。
府中路径且直,其中或间有曲径通幽,红繁拥道,坠叶香砌,寂寂春光,熏风吹酲。
行至大厅,徐卞方停足,面带讨好的笑意说道:“殿下,这里是郡主府的正堂。”
冯逵听言抬头望去,紫檀大理石架子插屏古朴典丽,一地之上两溜八张楠木交椅,最里的大紫檀雕螭案上三尺来高青绿古铜鼎,中间两张八仙椅,两边傍有大画,正上有一匾额题得的是“乔木莺声”以贺乔迁之喜。
冯逵耸了耸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倒还算是气派”。
白弋闻所未动,睃巡之后颔首对徐卞道:“多谢徐公公了。”
徐卞笑道:“郡主这哪里的话,本就是奴才的职责。”
说话间徐卞眼角掠过一抹白光,再抬眼时便见白弋已坐在正堂紫檀炕椅上,一双星眸凛冽刻骨地看着自己,心中不由骇骇然,舔了舔干燥的唇舌:“因御旨下得突然,只过了内客省,其余的九寺六部还未记录备案,故而郡主一应的封礼还未来得及准备,估摸再过一两天,宗正寺,太仆寺,户部礼部会派人送过郡主应有的礼待。”
白弋摆了摆手,“无妨,皆是身外之物罢了。”
“郡主大方,”徐卞持着拂尘讨好着笑,“郡主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奴才便先退下回去复旨了。”
白弋看向他,稍默了顷刻道:“请代我向圣上问好,说不日我便亲自去拜访。”
徐卞心中腹诽,面上却笑着应道:“奴才一定将郡主的心意转告圣上。”
白弋点点头,便看着徐卞的身影渐渐隐没在视线里。
冯逵上前道:“殿下,要去接敛秋姑姑她们过来吗?”
白弋身子微怔,随后道:“也好。”还未等冯逵说话,白弋又接着道:“随我去靖安苑。”
天清布局整齐如棋盘却又细密如鱼鳞,每一个街口都是方正四圆的十字街口,为了方便,天清人将这每个街口都取了名字,而白弋要去的靖安苑是位于西南方的乐燕台。
乐燕台地处更偏西处,寸草不生,与正北相比人际也罕少,正适合修建马场练习马术。靖安苑便是练马场的名字,不过一般进去的便都是簪缨世家的公子。
殿下要去那儿做什么?冯逵内心疑惑,却不多问。
等几人快到靖安苑时,便听到里面有铮铮的鸣金和锣鼓声,冯逵一下子就听出里面是在举行马球比赛,这不听还好,一听便心里痒痒起来,于是道:“殿下,我们进去吗?”
白弋看着在微风中翩动的帷幕与彩绸,点头道:“且进去看看天清人的马术如何。”
冯逵‘好嘞’一声,便牵着缰绳跟在白弋身后往靖安苑里走去。
土场中,正有十几名头戴璞头的骑士在马上纠缠,马脚下正滚动着绑着红绳的鞠丸,红影翻腾似水中的锦鲤灵活的娱跃出水面。只见其中一个银色盔甲绑赤绸的骑士擎着月竿带着鞠丸杀出重围,然后用力一挥,鱼跃龙门的狠狠地撞进龙门之中。
四周因此响起了不可抑制的欢呼声。冯逵也看得有些热血澎湃,脸上涨出激动的神情。
正在此时,从边上走过来一穿着短后的男子,白弋看见他脚上穿的是皮屦而不是葛草,等再抬眼时,那男子已经走近了白弋,作揖道:“敢问贵客尊姓大名。”
冯逵替白弋回道:“这是方被陛下赐为西海郡主,不日便会嫁给禹王的西林的二殿下。”
那男子面色闪过惊惶,悄悄抬眼去看白弋,便见那鹰隼般的眼睛正冷冷的看着自己,心头莫名一颤,连忙弯腰鞠躬道:“竟是郡主大驾光临,请恕在下失礼了。”
白弋见他一双眼低垂,视线却不住往自己腰间瞟,她问道:“怎么样?确定我是白弋了吗?”
第十八章 虚阑傍日较马球(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