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的新年充满仪式感,让新兵想家的情绪在布置营房的过程中被慢慢消磨掉,这应该是领导的初衷。虽说当兵就意味着成人了,但“每逢佳节倍思亲”也是人之常情。领导或许经历过这种滋味,所以更能体会到新兵的感受。
事实的确如此,家里过年可没有部队这么大阵仗,我们三中队的邻居二中队的门口用雪雕的狮子,还用油漆上了颜色。我们大门口装上了彩灯。宿舍的篷顶拉着拉花,墙上和床头贴满了气球,像是八十年代新婚的洞房。
王博和徐锋是本市的,家人送来了很多好吃的。布置完营房,他俩把这些吃的分给班里战友,我们围坐在学习桌周围,边吃边聊。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在宿舍已经吃饱喝得了,但是在部队,尤其是新兵,吃饭属于集体活动,不管吃与不吃,都要集体带到食堂。
不吃,也要等其他人吃完一起再带回。
到了下午,其他人下楼去打电话。我坐在宿舍听广播,广播正在放着孙燕姿的《遇见》。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爱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没有谈过恋爱。所以,这种爱情歌曲,我有我自己的解读。离开家后的第一个新年,意味冬天要离开了,春天要来了。
而我也十七岁了。
我想起家里的春天,想起跟小伙伴们在田间地头挖野菜的日子,那也是一种快乐。如果不来当兵,日子也是一样过,日出而作、日落而归,那也是一种生活。现在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但离家、离亲人却越来越远。
当我在感慨时,队部的通讯员通知我:我三叔来了,在大门口。让我找一个我们排值班的班长跟我一起去营区门卫接我三叔。
我跟值班班长从中队走到营区门口,下过雪的太阳照的睁不开眼。虽然还是要走着对列的齐步去营区大门口,但还是感觉这样自由的走着空气都是甜的,远远看见三叔,我叫了一声:三叔。
三叔笑着冲我摆摆手,三叔身后就是一条很宽的马路。马路对面是一所大学,叫东方学院。
每天白天去厕所的时后就能看到学校操场人来人往;晚上去厕所的时候,透过厕所的窗户就可以看到那学校灯火通明。
不止我看,班里其他人也看。他们羡慕学生的自由,我羡慕的是他们有机会上大学,我喜欢上学。当我训练累了的时候就透过窗户看看那个学校,并时时告慰自己:我也在上大学,部队的大学,未必会比对面的大学学到的东西少。
值班的靳宁班长把我跟三叔带到一楼的接待室就上楼了。
三叔也是军人。我们爷俩的距离有点远,一个列兵与上尉。
能说点什么呢?诗词歌赋还是人生哲学?况且我很小的时候三叔就当兵了,几年也见不到一次。
三叔首先打破僵局:“怎么样啊?新兵连累不累?挨打没有?”
“还行,三叔,没有想象中的累,班长也不打兵。”
“看看你们现在多幸福,我刚当兵那时候经常挨打,那时候班长带兵的理念就是拳头底下出好兵。现在部队风气好了更要好好干,干满十年就安排工作了。”
我“嗯嗯”的答应着!
第八章 过年(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