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大堂中,那些杀手的尸体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除了服毒的,还有许多是用随身兵器自尽而死,木质的地板早已浸在了血泊之中。
苏青微微一笑,说:“不过是些弃子而已,散人何必在意。”
她的笑容和煦如春风,她的语气也云淡风轻,仿佛是在说今天晚饭的主菜一般漫不经心。
“弃子?!”玉逍遥加重了语气,“只因你们一句话,这许多弃子便白白丢了性命?!”
“这命运,我们在踏足这一行时,便已知晓了。”依然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却好似夹杂了一丝丝的哀愁,和对命运的无奈。
今日躺在地上的是这些人。
来日躺在地上的,或许就是她了。
待香销魂断之时,再美的绝色,也不过是一堆枯骨。
这命运,早在身为杀手的第一天,他们便已明了。
风离龙拿了酒回来,默然站在苏青背后,任凭鲜血浸湿了他的鞋子。
玉逍遥叹了一口气,铁青的脸色也有所缓和。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么说,这是一场试炼?”玉逍遥问。
苏青点点头。
“那我们合格了?”玉逍遥问。
苏青再次点头。
“接下来呢?”
“去见雪夫人。”
雪夫人是谁?
有人说,她是一个绝色美女,曾有无数王公贵族愿意为了她一掷千金,只为见一见她,听她说一句话。
有人说,她是一个天下无双的歌姬,曾经名动九洲,她一开口,你便觉得这世间再无他物,只有她的歌声悠扬。
也有人说,她是一个冷血杀手,她曾在与一个男人软语温存时一刀割下了他的头颅,提着那颗血淋淋的头唱完了一首曲子。
江湖上种种的传说,就像这屋子里一层一层的帷幔,层层遮掩,不见美人的本来面目。
还隔着三层帷幔,苏青便缓缓停住了脚步。
玉逍遥和风离龙也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夫人,人到了。”苏青说。
“坐吧。”雪夫人的声音果然如传说一般,说什么出谷黄鹂,说什么幽谷清泉,这世间竟无一样东西可以形容这声音,玉逍遥只觉浑身说不清的舒坦,仿佛被这声音从里到外涤荡了一番一般。
帷幔间已放好了两团草蒲,风离龙笑吟吟的施了一礼,说:“谢神仙姐姐赐座。”一屁股坐在了草蒲上。
玉逍遥摇摇头,也跟着施了一礼,“雪夫人。”
“散人不必多礼。”雪夫人说。
“神仙姐姐的声音真好听,让人听了全身舒坦。”风离龙嘻嘻笑道。
“到了这里,风公子就不必再如此作态了。”雪夫人淡淡的道。
“我这人便是这样的性子,神仙姐姐不要介意。”风离龙大大咧咧的道。
雪夫人轻轻挥了挥手,一阵香风将他们之间的帷幔吹开了一条缝隙,一张纸轻飘飘的飞到了他们面前,风离龙伸手接过,才看了两行,面色为之一变,收起了嘻嘻哈哈的笑脸,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去年,杭州知府收受贿赂,致使一家三口冤死狱中。三天后,这个知府身首异处,脑袋被挂在了杭州城门楼上示众。”
“兴远镖局暗中谋财害命,家属告上官府,却全无下文,几天后,三个镖头在一日之间暴毙,头被摆在了兴远镖局的门口。”
“这张纸上,还有五六件凶案,死的无不是作恶多端,草菅人命之人。江湖上有传言,年轻一辈中出了一位杀手之王,连一文钱的活也肯接,但无论钱多钱少,目标如何难以得手,他都从未失手。”
“嘿嘿。”风离龙把手中的纸放下,说:“原来你们一早就在关注我了?”
雪夫人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胸中不平,以酒平之。天下不平,以剑平之!”风离龙傲然道,“钱多钱少我不在乎,我喜欢的,唯有杀人而已!”
玉逍遥颔首而笑。
“好一句天下不平,以剑平之!”雪夫人道,“看来我没有找错人。”
“至于散人,你来此的原因我也已经知晓,愿意为了朋友赴汤蹈火,足见阁下高义。”
“怎么?要加入梅上雪还要先考较品性可不成?”风离龙冷笑道。
“二位,请上前来。”雪夫人道。
“夫人?”苏青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焦急。
“无妨。”雪夫人的声音里仿佛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二位公子都是义士。二位,请过来吧。”
玉逍遥眉头轻蹙,听雪夫人的意思,难道她不能动了么?
他一层一层掀开最后的这三层帷幔,每掀开一层,便离雪夫人更近一步,雪夫人的容颜也更清晰一分。
他们前进的很慢,好像生怕太大的动作会唐突了这位传说中的绝色佳人。
只剩下最后一层帷幔了。
风离龙忽然伸手抓住了玉逍遥伸出去的手,“等等!”
玉逍遥不解的看着他。
风离龙隔着帷幔,又仔细的看了看雪夫人。
“人说,雾里看花才是最美,如今,隔着这层纱看夫人已让我浮想联翩,却不知掀开这层纱会看到什么。”风离龙嘻嘻笑道。
“掀开这层纱,风公子不就知道了么。”雪夫人轻声笑道。
风离龙松开了手,轻轻叹了口气。
最后的轻纱也被掀开了。
雪夫人斜躺在坐榻上,身上着了一袭血红的丝衣,将她诱人的轮廓清晰的勾勒出来,这曲线足以让天下任何一个男人都为之疯狂。
那丝衣压得很低,露出了脖颈处大片雪白的肌肤,若在平常,这片雪白能勾起哪怕最不解风情的男人心底的兽欲,但现在,却只能让人从头顶凉到脚底。
只因在那处雪白的肌肤上,印着一个漆黑的手掌印。
“天毒掌?”玉逍遥不由得叫出声来。
雪夫人点点头,“不错,正是唐门绝学天毒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