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足了气儿,扯开了嗓子,喊了一句,简短交代了下以后,夏涅没有马上只身退走,却是在附近溜达了一段时光,一面与各式各样的落物打着交道,险象环生,一面看着一帮人,作鸟兽散,自天降之物底下,疯狂逃生,左冲一下,右突一下,过险关闯平川,快一下,慢一下,连滚带爬,或进或停,还不要钱那样拼命灌着药水,才是苦撑了下来,艰艰难难,分头潜入了一堆凉兮兮的,原本还要夺人性命,今下反是成了救命稻草的凌乱摆布的石头间的有横有纵有曲有折的缝隙里,这下,大部分人遂是先后没了影儿,唯有少数人还是多多少少,得窥一斑——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儿慌慌忙忙,流窜着,直奔最近的可以掩藏身形的“大石”。
又过了一会儿,夏涅看到这些人俱数藏到了一块块的或圆或方,或有棱或没角的石块的边上,开始顺着这些无情的东西的边儿走儿,自个儿才是安下心来,火速朝老早便是瞧好了的一个方向掠去,如同一只灵蛇,一连从淫雨一样下着的土石中,有惊无险越过,好运时,大步流星,顺顺畅畅,直来直往,最多,撞上几波瓢泼似的沙儿,背运时,没移几步,就是被截断了前路,不得不拐上一拐……按着这样劳心劳力的方式,不停行进,使得运动的轨迹显得曲曲折折的,末了,便是准确无误,扑入了一条狭长的小道里,左右,各码着一方较寻常成年人要高出很多的体积不小的宽石,再是一个前滚卸去余力,并且顶着后背上的被硌出来的刺痛匆匆站好,就是不禁松了一口气,安全了,然后,抽空回头一看,将乌龟作为参照物,估摸了一把,实际上,以直线来算,这儿离最初所在的区域,并不远,不过,真实走过的路程,却是有着这根线的长度的数倍。
扳正了头儿,夏涅便是一边平复着心率,一边贴着左手边的散发着逼人寒气的硬石,沿着道儿,朝深处行去,只是,刚走了数步,上方,就是有数颗石子斜斜降下,有的先是撞到石面,反弹出“嘀嘀嗒嗒”,吐露着凉意的声儿,然后,冲力稍减,便是打侧面弹来,不疾不徐,却是角度刁钻,加上个头又小儿,遂是让得人难以防备;有的迎面飙来,快到极点,前一秒,才是闯进余光中,后一秒,就是来到了跟前……
“嗖嗖……”见状,夏涅来不及多做忖量,便是仗着直觉,头一低,身稍弓,手掩面,猛冲了三步,就是使得本应打在面上的碎石,厉叫着,擦着额角的头发飞过,再是由着惯性,多走上一程,陡然,两边遂是一开阔,同时,热乎乎的面孔亦是一凉,有清风扑来,新新鲜鲜,凉凉爽爽,放手一瞄,竟是自罅隙里窜出了!
吹着风儿,夏涅快快扭头,往右瞧儿,见得不是死路,便是步儿一踩,贴住了硕石,顺向一溜,不料,这时,天上,又有一件黑乎乎的,达数米长宽的板状物,呈凌厉之势,巴掌那样,朝下平平压来,像要把人碾成肉酱,使人不住缩头,可是,不等碰头,先有一道硬对硬的利落轰响,盛大播开,直达人心,一如春日惊雷,然后,来物就是撞在了身边的更加高大的石儿上,最末,又是滑了滑,磨了磨,“科科”有声,吵吵闹闹,遂是一头戳进土里,斜架了下来,只在下方将将留着容一人来去的狭小空隙……
等得压顶的石板止住了滑动,夏涅深深换了换气,一时间,便是摒弃了四周的纷乱那样,叫耳里“突突突”,只剩搏动声,直到换完气,才是回复了正常,再是一面听着自头上来的如珠玉弹跃的细石打中板石的“嘀嗒嘀嗒”的清响,一面举着匕首探路,小心翼翼往前一钻,就是摸着摸着,回到了外界,继续前进……然后,走着走着,霍然,四面,有多处爆发了调儿不同的尖啸,并且,音调还在激升——显然,是有物体正快速靠近!
寻着其中的一个声源看去,夏涅抬了抬头,留了留心前侧,再是稍加横移,便是恰到好处,闪过一拨飞石,但是,正是这个关口,后方的玩艺儿,亦是踩着拍子杀到,“啪嗒啪嗒”,刚好拍中了夏涅的肩背!
背部钻心似的一疼,夏涅忙不迭大举挪开,同时,侧身警备,却是一无所获,非但这样,期间,反过来,又有几颗石砾,弹到了背上……跟着,隔三差五,就是有沙石“驾到”,来的莫名其妙,初时,星星点点,有的打前儿来,有的从右到,或是两颗并肩,或是三枚携手……很难测度,尔后,更是势头大盛,频率陡升,一波连一波不说,数量亦是越来越多,密密集集,犹如暴雨一阵一阵淋下,淅淅沥沥,还粘人得很,人到哪,跟到哪,回回足以给生命力低下、防守力弱小的“薄皮儿”带来杀伤。如是一来,情势遂是倍加严峻……
关注了这一侧,守不着另一侧,夏涅便是左支右绌,再无先头的丁点从容,叫身上时轻时重,几乎分分秒秒,均有物件儿撞上来,不仅撞得人血气翻涌,还让得气血值开闸放水一样,“哗哗”向下掉,更惨的是,逃也逃不了,只得猛灌药物维生,不过,就是药物,亦是有不顶用儿的时分,普通的,常常会因为遭到伤害,被终断药效——不得不提,这还是右侧始终存在着屏障的情况!天知道如果没了这层保护,局面会糟到何种程度!临末,没别的办法,夏涅遂是一边疾走,一边挥舞着匕首,或是乱比乱划,或是找准了大个儿的打,将其抽走,尽量减少些损失。
好坏,就在夏涅环着俩巨石走满了一周时,这惨淡的日子,终是熬到了头,四边,渐渐恢复了安宁,不再有物品突然掉落,再是冒头往外一窜,横越数不尽的障碍,冲到乌龟的侧边,带头登上了某个有小数米高的分成几层的牢靠石堆,像插上了一杆子极具号召力的大旗,便是使得人儿雨后青草一样显露身影,走到近处,汇成了一团儿,然后清点清点人数,一,二,三……所幸,一个没少,个个活得好好的,有些人更是生龙活虎,分外激动,口里不断说着吹捧着“沿石头的边缘走”这个法子有多好多巧妙,轻易就是让得来势汹汹的巨大落石威势不存,一名玩家也没压着,全给人身侧的同样很大的石块拦住了,恰如一只只老虎被拴上了绳套、敲掉了爪牙,顶多吓唬吓唬人罢了,而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难点,余下的沙、土……这类的小打小闹,便是完全“上不了台面”,喝喝药,就是轻轻松松,顶了过去,又省心又省力,过程中,一干人除了受些小伤小痛,变得灰头土面外,均是安安好好的,哪有一丝先前逃窜时的狼狈模样。
“不觉老大,你真神了!你是如何找到这种破解乌龟的技能的方法的!简单易用又有效!简直没谁了!团长也没你这样神!不觉老大,你教教我们呗,我们也不贪心,就一手,就教我们一手!不用多!”成堆摆着的乱石的下侧,血腥小术面带狂热,站在一条两三人宽的小路里,一面昂首盯住了近到好像伸手可及的夏涅猛瞧,还不自觉地,给夏涅的周身“加上”了璀璨的属于神祇的“光环”,一面好奇地提问道。
只是,听言,夏涅并未做答复,却是摆了摆手,掐灭了血腥小术喋喋不休说下去的势儿,还挥散了玩家间的才是升了温的有些火热的气氛,然后,便是居高临下,打量着一群站得或远或近,或呆在缝里或置身宽阔处的人,使得目光从一张张有异的仰着的神情渐淡的面容上掠过,最终,遂是在一派寂然中,开口道:“好了!收收心!严肃点!后头还杵着一头乌龟呢!按照刚才说的,我来当t吸引住乌龟,你们只管趁机输出!放心,这家伙三板斧抡完了,反复用来用去只有几招,地震、地刺、天崩、吞噬,没更多的了!正如我早前说过的,摸清乌龟的底细,我们就是赢了大半!”
末尾,夏涅又是一边瞟了瞟队员的举动,一边补充了句:“还有,你们要是真有心救你们的单刃老大,那就快一点行动!不要再问东问西了!听懂了,听进心里了,那就散开!进攻,进攻,再进攻!干掉这头乌龟!”
“是!”听得这逐步上扬的语调,将近十个汉子齐齐应了一声,便是在“大佬”的引导下,各自分布到了适宜的角落,对乌龟进行攻击,同时,有一名刺客,却是比一票人还早一步动身离去,连续在相互隔开的石头上飞驰游走,猿猴穿梭枝头那样,灵灵巧巧,从这处到那处,疾掠、升空、下落……一气呵成,恍如“石上飞”——偶或,还会添上些个翻滚——数个飞跃后,就是抵达了“如山之波卡”的面前,站到一个远近适中的点儿上,把乌龟的头部、前足——成个儿的上身拉进了目中!
迎着庞大的乌龟,夏涅泰然不惧,八风不动,有如足下正踩住的石块那样,悄然与乌龟丑陋的大头相对,四目相看,然后,对峙了有好些光景儿,乌龟首先沉不住气,扬了扬右爪,一爪横挥,便是鼓荡开了猛烈的风势,朝着近前的“小不点”,用力扇去,其势之快,快到形同闪电,大有一击必中的盛气!只是,正是乌龟行将抬爪之时,夏涅瞧得乌龟略略一动,就是纵身一跃,机警地,提前向下边跳去,接着,还没落下几分,头皮便是乍然一凉,像有刀子刮过似的,过后,再是站住了,很快抬首一睨,就是睨得龟爪长龙一样,从头顶飞越,划开了一条让人心惊的弧线……
这道吓人的弧儿,亦是叫血腥弹弹瞧了个分分明明。与伙伴分开后,血腥弹弹没有走远,却是留在了乌龟的一只前掌的周边,一面关心着乌龟的一举一动,一面搭箭张弦,箭箭掠夺着乌龟的生命力,还不必忧心乌龟会抵抗——其实,自战斗重新打响开始,乌龟便是傻站着,低着头,一心儿瞪着不觉老大猛看,像是石化了一样,但是,乌龟不动如山,动如电光,这沉默了半天,方一出手,就是一鸣惊人,冲前方一扇,挥出了突兀又犀利的一掌,要对付不觉老大,单看这架势,任谁来也躲不掉……血腥弹弹有些毛骨悚然,不太敢去乱加猜测,更没底气去亲自去见识见识后果,可是,还是不自知地,循着利爪的去向一瞟,这一下,果不其然,惊悚的一幕,便是跃入了张得如车灯那般大的眸子里!不觉老大,不觉老大……居然拥有读心术似的,早tm闪开了,然后,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从龟掌下逃掉,让得爪子近乎削着天灵盖儿擦过!再是一闪身,行云流水,三窜五窜,不觉老大就是藏到了目力难及的边角中,了无形迹!
看得这番叫人心惊肉跳的“表演”,血腥弹弹不由心口一堵,狠狠为不觉老大捏了一把汗,然后,便是很自然地,一手成拳牢攥,一手猛抓弓箭,等到回过神来时,手儿一松,凉风一过,才是得知,手心早就湿了……血腥弹弹敢打赌,方才,不觉老大再晚上少许,准保玩完儿!再是闭目长长吐了吐气,血腥弹弹就是情不自禁,将自己代入了刚刚上演的情景里……稍一忖度,遂是惊觉,真要把这一身的百十来斤的肉搭进去,怕是不够塞乌龟的齿缝的……
收好飞到九霄云外的心,血腥弹弹复又聚了聚焦,前头的景象,便是由不清不明,到历历在目,登时,一个灵活的黑影,就是显了形儿,仔细瞧去,是不觉老大!不觉老大“偷偷”从远方摸了回来,悄悄爬上了乌龟的前边的无声排着的顽石,在其上乱窜,有时鱼跃,有时下伏,有时晃荡……频频在最重要的关头,险之又险,逃开了乌龟挥来的尖爪,临了,遂是毫发无伤地,藏进了石缝中,或是突进,或是急停,或是蛇行,或是两头来回奔走——哪样好用用哪样——使得乌龟醉酒似的,头颅一摇一摆,不管多努力,亦是逮不着机会咬人,更别说伤不到不觉老大了!
把有关不觉老大的动作,一套一套地瞧下来,血腥弹弹是越看越开心,越看越入迷,越看越不可自拔,心潮澎湃——见到不觉老大顺利带动乌龟时,内心便是为之欣喜,见到不觉老大遇险时,吐纳就是为之一滞,偶尔,还会默默惊叹,叹着不觉老大的技艺的精湛,不是常人可以企及的——尤其是不觉老大后来“杀入”乌龟的下头时,血腥弹弹更是豪情勃发,让得心情的波动,直上直下,达到了最是激烈的地步,同时,亦是使得两目里,尽是“夏梦夏醒夏不觉”这个人物“潇洒不羁”的样子!不觉老大……浑身上下,全是“艺术”啊!帅爆了!有时,不觉老大会漫游于乌龟的下巴之下,就像郊游嬉闹一样,引得乌龟伸长了头来咬,却是连着咬了几遭,俱是咬了个空儿,只好小退几许,然后,重复之前的做法——伸头,猛咬……有时,不觉老大会玩心大发,环住乌龟的左前爪“哒哒”奔掠,让得乌龟的足儿一抬一放,一抬一放,打年糕那样,一板一眼儿,“咚咚”升落,不过,老是踩不中不觉老大……
“不觉老大真是有颗大心脏啊……”瞧着瞧着,血腥弹弹便是逐渐收敛了笑容,再是顺手一抹面颊,遂是抹了一巴掌的汗儿,弄得手跟洗过一样,而等手一垂,笑貌终究替换成了无奈,得,这回,不单是手,连人带衣物亦是湿了个透儿。抖了抖手,抖掉汗液,血腥弹弹心底就是泛开了各种的滋味,个中,苦味居多,一个大活人的,光是猫在这寒凉的石洞内“偷瞄”,尚且看了个汗流浃背……真正“身临其境”的不觉老大,又得担下多大的压力啊……血腥弹弹干咽了下,猛一摇头,便是再度取箭开弓,摆好架子,集中精力,就是照着原有的手法,不留情面,狠心教训着乌龟,一箭连一箭,格外平顺,纵是偶有失手,准头不佳,箭支亦是妥妥会击中乌龟!这样重演了几遍,血腥弹弹的心头遂是没来由一突,这“输出”条件,也来得太好了一些吧!分心探究,瞧瞧这瞧瞧那,然后,觅得了乌龟的足印,才是懂得,原来,这“如山之波卡”,一直徘徊在一片相对其体型来说,要小太多的地带里……
“太tm神奇了!这还是刺客吗!这不看人的话,还以为是顶级mt在拉怪啊!不,那些糙‘肉盾’也没法做到不觉老大这样好吧!”血腥弹弹记不清这是第几回自言自语、兀自叹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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