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一激,早前积存在人心间的不满刹时爆发,有人掸了掸衣上的灰尘,看了看夏涅,便是朝旁边不屑地吐了口口水,有人负着伤从地上爬好后,就是气愤地踢了踢边儿上的土,踢开了一蓬烟尘,有人气鼓鼓地冲空气“呼呼”挥了挥兵器,停也不停,有人和同伴相互搀扶着,嘀咕着什么,不时,还会偷摸瞥一瞥夏涅,有人最是直接,东一句“狗贼”西一句“狗屎”地呼喝着,来倾泄心底的火气……
“全给我住口!”血腥刀刃喝止了手下人口吐污言秽语的举动后,就是瞪着带头瞎闹的“血腥扑街”,厉声道,“干好你的活!别的你别管!”
“血腥扑街”也是块滚刀肉,“呵呵”笑了两声,便是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刀刃老大,看你这话说的轻巧的!你瞧瞧兄弟们,哪一个不是遍体鳞伤,哪一个不是浴血奋战,这也叫活儿没干好是吗!哦,那我倒要问问了,刀刃老大你衣衫整洁,还帮着一个外人来呵斥我们……难道,这就是刀刃老大的工作?”
“哦,按你的话来说,是巴不得我死咯。”闻言,血腥刀刃哈哈大笑,爽朗直言。
“不敢不敢!我就是个底层玩家,只图个饿不死,哪敢得罪刀刃老大!”“血腥扑街”直视着血腥刀刃,笑嘻嘻道。
“哦,不是盼着我早死,是要坐坐我这个位置咯。”血腥刀刃面带笑容,拳头狠攥道。
“不不不不不!”“血腥扑街”连忙摆手,摆出一副格外“惊异”的样貌,“我们才不敢和老大们抢食!平日里从老大们齿缝间漏出来的一二好处,就够我们这帮小人物活得有滋有润了!我们怎敢得寸进尺!人哪,得知足,得知恩图报!”
“扑街!你这是在玩火!”血腥刀刃动了真火儿,一面暴吼着,一面挥舞着短剑,就要迈步往前去教训教训“血腥扑街”,引得几位离得近的,赶忙将他拉住,把他和“血腥扑街”隔开,同时,“血腥扑街”亦是别过头,气呼呼。
有人打圆场:“刀刃老大,你别发火,扑街顶撞你,的确是他的不对,但是情有可原嘛,你看,咱们今晚又是跋山涉水的又是和怪物激斗的……你说,任谁累过头了,也会管不住口儿,说些胡话不是,刀刃老大,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这么算了吧,把这一页揭过,大家还是好兄弟!但是,话又说回来,扑街的话再不中听,有句话倒说的很对,老大这样明着暗着偏袒一个外人,是会寒了兄弟们的心的!刀刃老大,亲疏有别啊!”
“刀刃老大只是一时糊涂!他要帮,也只会帮我们!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有人接话道。
血腥刀刃黑着面孔摆了摆肩儿,扬了扬手,推开拦阻他的人,也不再作势向前,只在原处冷笑道:“呵,亏你们说得出口,没这个外人你们有一茬又一茬的任务做?没这个外人你们夜下能安然出城?没这个外人你们能活着见着精英怪?大言不惭啊!”
“刀刃老大,你这话就过分了啊!这大晚上的,我们又是没了命儿地赶路,又是勤勤勉勉地拼搏杀怪,不辞辛劳,全儿依着老大的吩咐去做,没有丁点掺假,怎么到刀刃老大这儿,就变味儿了呢?刀刃老大,你说说,你说说,这沿途,有哪块土地不是咱们兄弟一刀一剑拼出来的!有哪个角落不是用咱们兄弟的命换来的!这里面,有那个夏不觉什么功劳!我呸!要我说,我们还是仁至义尽了!没有我们,他夏不觉,毛也不是!早死在途中了!”“血腥扑街”将头摆正,对准血腥刀刃,“义正辞严”道。
血腥刀刃正要反驳,一道黑影早就扑向了居心叵测的“血腥扑街”,照着这厮就是一顿猛打,让得手里的匕首或是刺入“血腥扑街”的咽部,或是划过“血腥扑街”的皮肉……仅仅几个来回,便是叫“血腥扑街”苦不堪言、节节败退……尔后,人影更是“呼”一刀,点向“血腥扑街”的目珠,吓得“血腥扑街”缩首闭目,摇摇摆摆,失了重心,再是步子连迈,遂是绕到“血腥扑街”的侧面,将积攒的充足连击点,通过“黑甲虫的反手背刺”一并释放……
“噗哧!”
临末,夏涅手头的匕首,终是生生扎入了“血腥扑街”的脊背,一下子清空了“血腥扑街”的气血值,使得“血腥扑街”在惊愕中惨然倒地,倒向了一堆惊慌失措的“观众”,这些人里,有几个人本欲伸手救援,但是,这一切来的太快,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正确的反应!
宰了一个刺儿头后,夏涅便是目光森寒地淡然环视四下,让得一干瞎嚷嚷的人,如芒在背,好像被食人猛兽盯上那样,顿时噤若寒蝉,就是好些“不相干”的人,亦是不自觉地退了两步。夏不觉这杀气凛凛、名如染血、状若癫狂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或许,用“杀神”来形容,亦不为过——看他“杀人”的熟练程度……呵呵,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啊!
等得全场燕雀无声,夏涅才是张口平淡道:“还有谁,站出来,我一同解决了,省得过会儿还得再来一遭,麻烦。”
“我不介意结果了你们,再独个儿去杀牛!”见无人回应,夏涅又是强势地道,再三相激,不过,这一回,所有人全学乖了,乖乖低下头,只差把头埋进土里了。大抵,对付流氓最好的方式,便是比他们更流氓。
就在这时,牛儿轰鸣如擂鼓的奔掠声,又是再度响透夜空,顷刻,在越来越大,越来越震耳欲聋的响声里,一头黑牛就是由远到近,驰骋到夏涅的后边,咫尺之地,似要一角扎透这个瘦弱的小年轻!
不过,任是“兵临城下”,夏涅依旧背对着蛮牛站着,目不斜视,也不经人提醒,便是在牛角临身的前一秒,未有迟疑地向左平跨数步,不仅动作潇洒无比,还叫人难以置信地,避开了黑牛的撞击——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准确无误,仅与跟随黑牛刮来的厉啸着的狂风将将擦过——同时,还平伸右手,递出匕首,然后,蛮牛就是犹若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那样,在冲劲的作用下,径直从刀尖掠过,使得牛皮上留下了一条细长笔直的浅淡划痕,牛首上方,更是有着一个“-1”直线上浮……过后,大蛮牛便是不加逗留地狂掠着离开,只剩几十号人还在现场为夏涅这惊人的一手惊呼诧异……
跟着,再没人敢造次,让得团队的行动效率坐电梯似的直直上升,同样地,牛儿亦是变得“分外乖巧”——打打停停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光。有夏涅的牵制外加轻柔如雪的术法的重新奏效——虽然效果有些打折——很快,大黑牛便是逐渐慢了下来,生命值更是跌下百分五十。气血值不过半数后,大蛮牛就是舍弃了原先的方法,不再没命奔动,反是正儿八经、堂堂正正地和玩家们真刀实枪地对攻——一边或啃或咬,或推或拱,一边或砍或刺,或引箭或吟唱——你来我往,杀的不亦乐乎!
陡然,正是轻柔如雪要在战斗的间歇补上一记“冰凌花”从新冻住牛儿时,黑牛却是早料到似的,摆开了缠斗的玩家,来上了一个小幅度的跃动,笨拙升空,闪过冰花,然后,很自然地落下,顺带地,还以一式“山岳压顶”,压向底下的一个不走运的刺客,“噗哧”一声,遂是把这个刺客送去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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