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往北!往北!面对连绵扑来的小猪,夏涅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向北推进!只要走上“短短百米”,藏进地洞,就够了!
“走完一百米”这事儿,若搁平日里来看,不过尔尔,只是现时,这看似手到擒来的“小事”,却是使得这个“二人组”,像是历经了一场万米长跑那样,须臾不得闲。一路上,厮杀未曾间断,小猪不知因何,加倍狂暴,即使隔着老远,亦会匆匆赶来,近乎就是“夹道护送”着他们前行的,让得他们交战无休、心力交瘁、大汗淋漓,再是加上夜里视力的削弱,造成的极易迷失方向的后果,这一趟“旅程”,真可谓是件“赔本的买卖”……
不过,不论如何艰辛,夏涅还是一边强自护着轻柔如雪,一边左冲右突,连连砍杀,杀开一条小路,使得两人又是有惊无险地前推了十来米。
好一番激战后,夏涅趁着周侧的小猪被逼退,远处的小猪仍未前扑的关口儿,朗声道:“正前方,有一个小土丘,土包下朝东北的一面有一蓬茂盛的杂草,你仔细在其间搜索下,能摸到一个只容一人进入的洞,洞口是斜向下的,里头黑乎乎的,应该没有人!你小心些!”
讲完,夏涅等得轻柔如雪首肯,便是只身前突,突入尚未合拢的兽潮中,在其中灵巧多变地移动着,同时,还疯狂地挥动着兵器,挑衅着一切够得着的活物,直把附近的怪兽的“仇恨值”尽数夺过,然后,就是拖着这帮“热情”的家伙,不疾不徐地绕着一个形如倒置之斗的小土丘,溜达了几遭,遂是让得后侧的能力略有差别的小猪渐次拉成了长条状的、层次分明的队形,再是使上些伎俩,便是甩掉了大部分的追兵,只将两头小猪往回儿引,只是,在一人二猪迈向口洞的途中,陡然,一朵冰花却是无征无兆地凭空盛开在了落后的小猪的底下,冻住了该小猪,见状,夏涅遂是迅速反身杀敌,与小猪贴身搏斗,三下五除二,就是利用“黑甲虫反手背刺”,结果了第一只小猪,然后,又是顺手把仍然处在减速中的另一只小猪送上西天。
解决了麻烦,夏涅大刺刺地往洞口一站,便是检查开了周遭的情形。今时,洞外的草儿掩盖的十分好,只留有一道不甚明显的缝隙,透过那道隙缝,还能似有若无地闻到一缕缕略为潮湿的腐朽气味,想来,还真难为了这个“娇生惯养”的美女了。
查验完洞穴,夏涅又是和轻柔如雪交谈了几句,让得心头的一颗石头徐缓落地,就是继续去引怪,一遭两只、三只地引着,既使得局面不会超出两人的掌控,又使得事事井然有序,例如,小猪源源到来,连续不绝,大致上,轻柔如雪的法术刚冷却好,就能马上用上,再譬如,他们不必赘言,就能配合默契地,一个主攻,一个主守,交替轮换,进退有度——这还得多亏了那口小洞,不辞辛劳地守着他们的那位皮薄的“见习术士”,始终如一!
随后,形势便是在二人一如既往的不俗表现下,逐渐扭转,朝着对他们有利的一面不停发展,少顷,近处的怪物又是被逐一荡平,再后,二人越打越顺,甚至夸张地“以弱战强”,越级挑战、打败了多只3、4级的怪兽,让得经验槽,涨水似的,“哗哗”猛涨!
霍地,正是两人将新的一群怪物割草一样清除干净之时,团队栏里突然跳现了一行文字,打破沉寂。
轻柔如雪:“夏不觉,我有几个有关游戏的疑问,想问问你。”
夏涅茫然地顿住了正朝外迈的步子,接口道:“你说。”
轻柔如雪问道:“游戏玩家若按水平来分级排列,大约是呈金字塔形的,是吗。”
“是的。”夏涅肯定地答道。
轻柔如雪抛出了第二问:“能跟我说说‘顶级玩家’和‘底层玩家’这二类人的差异吗。”
夏涅不假思索地概括道:“归纳下,无外乎意识和操作。”
轻柔如雪又问:“以属性点为基调的游戏,‘乱加点’是玩家的通病,是吗。”
夏涅望向漆黑处,缄口未言,几秒后,才是简略道:“可以这么说。”
“能讲一讲这背后的缘故吗。”轻柔如雪请教道。
夏涅推托道:“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轻柔如雪:“我讲讲我的看法,玩家一因无人教导,二因手头缺乏有用、相关的资讯,是故,很容易着眼当下,有属性点时,缺什么就加什么,很少去做长远的规划。”
“按这个逻辑来说,好像没错。”夏涅大打太极,说完,遂是启程去往别处,诱引小猪。
轻柔如雪淡然道:“照着这个推论下去,所谓的属性点均衡的玩家,将会占据较大的比例,且因为只有几项主属性做选择,是以,游戏初期点数稀少时,玩家在点数的分摊方式上,会有很大的重复,相似的,更是不计其数。”
夏涅笑道:“通常,有玩家加了10点体质和10点力量,我们便称他为‘力体玩家’,再通常,加8点体质和12点力量的,亦是被称为‘力体玩家’,在这种前提下,他们再加上1点智力也好,5点智力也罢,全部会被归类为‘四不像’,这对他们来说,是不是不太公平啊。”
轻柔如雪仿若未觉,扔出第六问:“一个常常冲锋陷阵的玩家,对哪些属性最有迫切的要求。”
“以对攻防的偏向来分,或是以力量敏捷为主,或是以力量体质为主,或是以力量耐力为主……花样很多,这要看个人的职业、职责、手法。”夏涅大略道。
“力量体质并重,敏捷次之?”轻柔如雪道。
这回,夏涅答得很快:“有,但是这种人基本有团队的支持。”
轻柔如雪:“一个平常的战士玩家,会注重什么属性。”夏涅未作答复,轻柔如雪又是讲了下去,“为了升级,他们会主加体质和力量,其他稍次。”
轻柔如雪顿了顿,复又讲道:“如果玩家基数庞大,再小的比例,也能化出不小的群体,是吗。”
夏涅沉默未语,似是在和怪物周旋,又似是答不上话。
轻柔如雪又说:“你对刀刃的解析,很牵强。”
听了这话,夏涅这才笑盈盈道:“这是惜字如金的你吐字最多的一次。”
“你判断我有采集技能的理由,同样牵强。”轻柔如雪恍若未闻,接着道,“另外,你在讲述刀刃的来历的过程中,还故意颠倒了一些前因后果,使得人们对事件的认知产生了某种‘误会’,又不致使他们对事情的正确性有所疑心。你对刀刃的剖析,与其用‘条分缕析’来解释,不如说,你本就了解了‘因’,再依着目下的‘果’,去补足‘因果’间的联系,这样,所有的情节,就能说得通了。”
“听过疑邻盗斧吗,你怀疑一个人时,那人的所作所为,就全成了疑点。”夏涅僵硬地笑了笑,随手将被冻僵的怪兽放倒。谈话,并没有影响他们杀怪的效率。
“是吗。”
“是的。”
轻柔如雪默然许久,之后,才是狠了心似的,一鼓作气道:“第二天堂的任务机制似乎很不一样,任务描述里,时常缺斤少两,比如,前些日子里,你分享给我的任务,就只有‘任务的目的地’这条线索。寻常游戏,任务描述大体包括npc的名称及其所在、任务地点、任务内容……夏不觉,你能解释下吗。”
夏涅突兀站住,翻来覆去、变着法儿地摆弄着匕首,口上,却是风趣道:“这是智脑为出发任务的玩家买卖任务做的好事啊!”
“我是说,关于刀刃为何能抢夺任务之事,还请你……”
“等等!”
正是轻柔如雪说到最重要之处时,夏涅猝然截断了她的话语,同一时分,有尖利到足可划破夜空的女性求救声自他们的后方响开,侧首瞧去,目力所及处,一票人正拉着一大波的怪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小土丘的右侧,惊天动地地,朝他们所在的方位奔来,电光石火间,少说有十头小猪汇成的“洪流”,就是要淹没夏涅单薄的身形!
“藏好!千万别出来!”见得小猪们架势狂猛,夏涅面色难看地攥了攥拳儿,简短地向轻柔如雪嘱咐了一句,遂是掉头一溜儿逃了开去,头也不回地猛窜着,却是依然能够听到小猪的“呼噜”声,以及“喂!别、别走!快、快来救驾!”“兀那汉子,给、给本宫搭把手!”这样尖厉、古怪、直插云霄的呼喊声,再是隔上个一小阵子,小猪便是易如反掌地踩平了小土丘下的泥与草。
夏涅无视了求助声,又是猛地奔掠开来,只是,刚刚大步流星地迈了数步,斜刺里,便是没有过多征兆地,送来了一阵又猛又烈的风儿,逼得他麻花似的,乍然扭曲着身儿,险之又险地进行闪避,才是堪堪避过了扑面的风势,让得头发和风里不可目视的“锋锐”擦过!
是一个潜行的刺客!
夏涅一收瞳孔,旋即蝴蝶一样,“哒哒哒”连踩几步,翩翩然,走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及至弧儿走尽时,他不单调整好了重心,还完好地维持住了前进的势头,只是,被这一耽搁,如浪涌来的小猪,还是更近了些——近到再不走,就迟了!同一秒,右边无人的区域中,又是没头没尾地冒出了一句语带惊喜的“是你”,闻得这二个字,夏涅顿时循着声儿,利索地回身一蹬,就是把一个灰了名儿的女人儿从虚空里踢了出来,然后,又是借助着踢蹬的反推力,“噔噔噔”,巧妙“逃逸”。
潜行被识破,女子不恼反喜,还扯开了嗓子大喊,让得对话栏里浮现一排字句。“心心心心心挂你”:“姐妹们,夏不觉在这!”“心心心心心挂你”吼完后,她的带有欣喜之情的吼声,便是促成了“怪追女,女逐男”的怪异场面——“浅浅爱眸”“心心心心心挂你”“青青丽人”这三个哥们,简直像三帖狗皮膏药那样缠人!末了,逐了约有些许光景后,兴许是觉着没有逃生的希望,她们竟然破罐破摔,大肆喧闹,试图把沿途的生物全吸引来,并且,她们中,“青青丽人”更是气恼地,一边逃遁,一边张弓引箭,毫不客气地,将箭支往夏涅那儿送,使得夏涅的耳边,不时回响着“嗖嗖嗖”的凌厉破风声!再来,有了“青青丽人”带头,“浅浅爱眸”亦是冲着四周无差别地丢着各式各样的攻击,让得她们后头的“大军”倏尔壮大,大到如若**那样,让人心生一种无力感……
夏涅一边闻听四面八方杂乱无章的,混合着“蹄声”“开弓声”“草伏声”的声音,一边寻了个机会,发动了“变色龙的庇护”,遁入“虚无”,然后,就是依靠着技能的效果,游鱼一样,蹑手蹑足地,“哧溜”逃开,终是惊险地,逃回了早先“推平”过的地带,在乱迹遍布的土地上站着,周边,入目处,仅有孤单单几株曳动的青草和少量“散兵游勇”的小猪,人儿,却是无影无踪,一个也见不着。
最末,夏涅稍稍缓了缓心跳,担忧起了轻柔如雪的处境,便是沿着来时的路线,一寸一寸地向小土丘摸去。拜她们所赐,怪兽的势力从新分布——有些地儿水泄不通,有些地儿万分开阔。路过小猪寥寥无几处时,自是平安大吉,途经猪头攒动处时,或是要慎之又慎地流转于怪与怪的缝儿间,或是要挖空心思,妥善安置好碍事的小猪,才能“挖开”一条通向小土丘的小道,分外艰苦。
小半天后,夏涅终究成功地接近了小土丘,并窝在小土丘旁,计算着怎样把停留在洞门外的怪兽带走,不料,还没想出个法子来,小土丘背面,就是倏然爆发了阵阵的尖叫声,且,这些尖声还在持续地往小土丘的顶上蔓延,十多秒后,一根根箭矢与一道道技能,更是随同着惊声,不要钱似的,自上往下地撒来,引得小土丘旁边的小猪无规律地乱窜乱跳,狂躁犹似被人架在了热锅上那样——“心心心心心挂你”仨人,居然还在“负隅顽抗”!
被她们这么一搅和,夏涅登时有些无从下手,只得火速权衡了下利弊,然后,一面朝四边播撒着箭儿,分散着猪群的“注意力”,一面大吼道:“你们住手!我来引走!你们住手!我来引走!”喊完,也不管她们听没听得到,便是自个儿冲进了环着小土丘潮水似的涌动的怪群里,有时,普普通通地,将匕首狠狠扎入小猪的皮肉里,有时,以“反手背刺”轻松收割小猪的性命……几番杀伐后,竟真夺得了多数小猪的“仇恨值”,让得小猪们牢牢粘着他不放,其后,再是找着一个间隙,连滚带爬、险象环生地夺路奔走,遂是带着一大帮小猪“扬长离去”,只留下弥天的黄尘,还在惊涛拍岸那样滚滚弥漫飞扬,然后徐徐溃散。
瞧着尘土复归地面,“青青丽人”一伙儿忽然心儿一松,使得整个人差些瘫软倒地,不过,当数只余留的小猪猛扑上来时,她们还是咬住了唇儿,强撑着,将小猪一一打倒,才是背靠背,就地跌坐,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儿,容颜惨白,浑身汗涔涔的,再不复往日的骄横之状……
十数分钟后,夏涅携着一身凛然的杀气,气吐如牛地回来了,却是不发一言地杵在“浅浅爱眸”三人的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们,似要把她们吃到骨头不剩,一时间,僻静的荒郊上,只有扯风箱似的“呼呼”吐纳声、偶尔吹过的夜风的“呜呜”声,还在惨然地回荡着,使得三女坐卧难安。
“亲爱的,别这样嘛,别像狼一样看着人家,看得人家心里怕怕的,人家可是只小羔羊呢……唔……要是亲爱的实在……嗯……实在忍不住……人家、人家今夜就去帮你消消火嘛!有火不消,对健康不利呢!”“浅浅爱眸”摇晃着站起,笑嘻嘻着甜声道。
“青青丽人”亦是站好了,附和道:“是啊,夏大官人,我们明白你记挂我们,担心我们吃苦遭难,所以心忧如焚,只是,我们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了你的跟前了嘛!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心心心心心挂你”同样由坐变站,显露着一副娇弱样儿:“吓死人家了……适才差点就伤到了夏……我……我……真是……呜呜呜……呜呜呜……”说着说着,她的胸口还随着她的语气的变化,变得伏不定,波涛汹涌。
接下去,三女就是你一言我一语,不停歇编织着各种好话,期望能博得夏涅的好感,不过,夏涅不仅不为所动,还生硬着,一字一句道:“你们!怎么来的!”
“浅浅爱眸”被吓了一跳,遂是面目剧变,狰狞着喝道:“夏不觉,你别不识好歹!你这个卖劳动力为生的下贱……”
“就知道夏大官人爱护我们!”“青青丽人”一把拦住“浅浅爱眸”,打断“浅浅爱眸”的喋喋不休,然后,不退反进,主动靠近夏涅,笑靥如花,却是在挨近夏涅的刹那,恍如从热人的三伏天走入冻人的冬日里那样,激灵灵打了寒颤。
“青青丽人”在夏涅寒凛的目光中,“挣扎”了几下,无果后,遂是一面比划着白皙的手儿,一面粗略地交代了下始末:“矮油,就是有几十个傻子非要说为了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为了考验他们,就把他们带到郊外来啦,然后他们掩护我们冲到这里时,便是全部牺牲了!嗯哼,还好物尽其用,找到了你……夏大官人,要不然,我们就惨了啦!mua,爱你哦夏大官人!”
听言,夏涅一面很有“威势”地玩弄着匕首,花招百出,一面盯着三女看,骇得三女心房打了个突,不由自主地退了退,接下来,夏涅没有“得寸进尺”,反是“虎头蛇尾”、莫名其妙地收了兵刃,然后气鼓鼓地转头离开,下了小土丘,闷声挑了头小猪往死里打,让得三女忙不迭跟上,帮着打小猪,展现着很乖很贴心的一面,如同三位乖巧的小跟班。
就在小猪倒下后,夏涅便是臭着一张面容,向着她们没好气地道,状若使性子的小孩儿:“你们不捣乱了?”
“不不不,再也不了!再也不了!”“浅浅爱眸”顺着“男人的意思”说下去。
“别气嘛别气嘛!我们好乖好乖的,才不捣蛋呢,抱抱,嗯呐,亲个!”“青青丽人”拨动长发,吐气如兰道,表露着“女人的一面”。
“心心心心心挂你”亦是好言道:“对呐对呐,我们保证,决不添乱的!”
“你们确定你们会听话?”夏涅拧着眉头,面上满是不信。
“我们肯定!”三人异口同声道,掷地有声,好似她们真的下决心“痛改前非”那样。
夏涅一展双眉,口气松了些:“进组吧!正正经经练会级,不比什么好么!丑话说前头,你们不要乱来!不然免费送你们回城!”
“青青丽人”最先接话,大吹法螺道:“嗯嗯嗯,夏大官人要我们往东,我们就往东!就是要我们陪夏大官人睡……我们也会照做哦!”“青青丽人”表完忠心,“浅浅爱眸”“心心心心心挂你”亦是信誓旦旦,大吹大擂!
夏涅首先点了点头,然后,便是偏头朝小土丘喊道:“如雪,出来吧。”闻言,三女登时如遭雷轰,目瞪口呆,再是等到一个美人儿从角落里钻出来,顺从地来到她们的近前时,她们更是犹如吃了虫子那样,面红耳赤,狠咬贝齿,双目圆瞪,恨不能将这个少年推倒在地蹂躏个一百遍啊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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