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道歉来的突兀,一时间,他也没做好任何准备。
“爷爷这是做什么……我当不得的!”慕非言抿了抿唇,想扶慕天行起来,却到底是没那个勇气伸出手。
“言儿,我不配当你爷爷!”慕天行看着慕非言,几乎是老泪纵横,“我不求你原谅,只一件,答应你,这是我慕家亏欠你的!今后,没有人再能够欺负你!”
慕非言抿着唇,脸色通红,扶也不是站也不是。
慕海棠抓着慕非言的手,一同把慕天行扶了起来。
“一开始,爷爷也不知道,他一向不怎么关注内院的事情……今日商量着四族族比的事情,我同爷爷说了,这才……”慕海棠没再说下去,也没有替慕天行开脱,只是说出了实情。
毕竟她不能逼着慕非言一定去原谅或者认这个爷爷,当然,这也不是慕天行的错,到底是慕流风与慕非丞那两个毒瘤般的存在,才酿成了如今的现状。
慕非言捏了捏拳头,半晌,才像是理清了思绪,慢慢道:“我明白。”
“我没有怪爷爷……只是从小都是……如今您这样骤然有些不习惯,”慕非言手指微动,将桌上的书合了起来,“我知道我时日无多,现在我只想做我想做的,在我剩下的几年,讨该讨的债,护该护的人……爷爷既然也是护着海棠的,那必定是更好的!”慕非言说得很慢。
慕海棠与慕天行却松了口气。
慕非言自己能看得通透,这才是最让人谢天谢地的。
至于其他的,只得慢慢来了,毕竟亲情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处出来的。
“放心!”慕海棠拍了拍慕非言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对了,爷爷让我问你,你既然自家比试中得了头筹,不知想去哪里任职?放心,用得还是颜斐公子的名号!”
慕非言愣了愣,似乎是有些没想到慕天行居然也是同意让他出去做事。
想了想,慕非言道:“那便……城南育婴堂吧!”
“嗯?!”慕海棠有些惊讶。
城南的育婴堂一直是慕家的良心企业之一,只是这两年却有些不景气,她本以为慕非言会选择酒楼钱庄布庄之类的产业,却没想到慕非言会选择这边,结合着慕非言幼年流落的身世……
“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若是培养好了,将来会是慕家一片重要的后备力量,慕流风看不上育婴堂,早一年前便已经不怎么上心了,如今我想重新操办起来。”慕非言慢慢道,“毕竟我年轻,理论有余而经验不足,我觉得,这是个很合适的地方!”
慕海棠与慕天行听着,表情也舒展开来。
“看来,二哥是打定主意了?”
“嗯!”慕非言点了点头。
慕天行看着这虽然身体孱弱却优秀无比的孙子,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千,自己被蒙蔽多年,如今后辈们却都以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式成长了起来。
“那行,明日我为你指派个人手可好?”慕海棠浅笑道,“你一个人,身边需要有人跟着,岚儿的身份暂时不方便,我派那位佣兵团的穆团长跟着你可好?”
慕非言笑着点头,也并没有拒绝慕海棠的好意,此刻,慕非言身上那些缭绕的死气似乎淡了些,在绝对的希望与信念之下,似乎死亡都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三人一直慕家,以及四族族比的问题商量到了子时,方才悄悄又溜回了慕府。
慕海棠心下大定间,睡梦中,却是不知怎么,又似乎见到了君玄那张神秘高华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