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哭过的。”虽然天黑了，但她还是能看清楚，周萱将才必然是哭过的。
莲香奇怪地看向何采薇，“小姐，您为何照奴婢的脸......奴婢的脸很难看吗？该不会妆容花了吧。”说着去摸自己的脸。
何采薇收回灯笼，抬脚往前走，她不过是想对比一下，确定周萱是否哭过。
莲香跟上，走了一段路，看见前头有人过来。
是祝姨娘和一个仆妇。
祝姨娘见到何采薇，微微福了下身，没有说话，就和身边的仆妇匆匆往席面的方向去。
莲香回过头看了一眼祝姨娘，小声道：“她好像有些不大一样。”
“是裙裳换了。”何采薇道。
莲香奇怪：“不是说是大夫人弄湿了衣裳吗，怎么是祝姨娘换了衣服。”
何采薇没有说话，径直往前走，走到耳房后面，方妈妈等在那里。
方才在水池边周萱走后，何采薇就回到席面让方妈妈留意大夫人那边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方妈妈道，“不过之前祝姨娘打翻了汤碗，洒了一些在大夫人的身上，大夫人让祝姨娘陪着去耳房换衣裳。”这样的事再寻常不过。
可何采薇却说：“去耳房那边看看。”
方妈妈这才过来，没想到却看见有仆妇鬼鬼祟祟将一个包袱送到一个粗使婆子的手上，那婆子立即将那包袱拿到后院的偏僻地儿扔进火桶烧毁，她等那婆子走后，将桶里的灰烬倒出来，发现里面有剪烂的碎布。
方妈妈递来碎布，一半已经烧毁，何采薇仔细看了看，是一块银朱的蜀锦，上面还能看见绣着半朵兰花，莲香在一旁惊讶道：“这不是祝姨娘的裙裳吗！”她想起来了，祝姨娘今晚穿的裙裳很漂亮。
“她今晚赴宴穿的就是这衣裙。”银朱的颜色，上面绣着玉色的兰花，惊艳了不少人，莲香印象极为深刻。
怪不得祝姨娘换了身衣裳......莲香眼中露出震惊，看向何采薇道：“大夫人这是......”不敢相信周家竟然还有这样的儿媳，她原以为周家人都是宽厚的。大夫人心胸狭隘，当初是怎样嫁进周家的......
何采薇示意莲香不要再说，方妈妈返回宴席，何采薇主仆二人继续往大厨房去。
路上，夜风呼呼吹着，挂在廊下的灯笼随风而动。
何采薇不知不觉想到方才远远瞧见周萱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她那双尽力遮掩却有些浮肿的眼睛。
大夫人韦氏下手也未免太重了些。仅仅因为不小心洒了少许汤水，就剪掉祝姨娘这身贵重的衣裙。
祝姨娘怎么说也是府里上了名册的姨娘，在府里的日子竟然过的这般艰难。难怪之前在水池边平日里进退有度、谈吐大方的周萱一下变了脸色。想来这样的事大夫人没少做。
何采薇很清楚周萱接近自己是有所算计，大太太韦氏压着祝姨娘，周萱想要为自己谋条出路，这无可厚非，她虽不认同，但如今瞧着，却心生同情。若换作是她，恐怕也会这般做。
人一旦被逼进绝路，便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