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桃渚在幽暗中走出,期期艾艾的唤着她,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又知道多少。
看到桃渚的那一刻,安初鱼手脚冰凉,一颗心无限下沉,砰砰砰跳个不停,耳中嗡鸣,竟有些天旋地转,她从未有哪一次比这一刻更加清晰的认识到自己与他们的不同。
她是安初鱼,又不是安初鱼;
她不是相府小姐,被戳穿的下场便是死路一条;
她身上怀着的秘密足以把她送上绞刑架。
她暗恨自己的不小心,脑中快速旋转着,该如何是好。
“你怎么在这里。”安初鱼强自镇定,攥紧绣帕、稳住心神,口气有些冷硬,但若仔细辨认却不难发现她的微微颤抖。
“小姐,您要把奴婢扔下吗?您......一定要走吗?”桃渚扑通一声跪下,膝行上前,满脸是泪。
“小姐,从前是奴婢糊涂了,不知道小姐这样抗拒这桩姻缘,您打罚奴婢吧。可是......可是您若出门去,也带上奴婢吧,奴婢身无长处却能给小姐浆洗衣裳挑水做饭......”
“奴婢八岁起就跟着小姐了,奴婢的命是小姐救的,请小姐让奴婢跟着您吧!”
说完又要磕头,安初鱼几步上前赶忙拦下,将她搀扶起来道:“你这是要将一院子人吵起来让我们走不掉吗?”
桃渚这才停止哭泣,连忙噤声、慌张的左闪右望道:“奴婢.......奴婢.......”
安初鱼细细观她神色,并无半点异常,又旁敲侧击的询问几句,见她当真只是听到她要走这件事,才微微放下心来。
“好了回去吧.......不过这该说的不该说的,你要明白。”安初鱼拉起桃渚的手轻轻拍了拍,脸上的神色却是无比严肃认真。
桃渚神色郑重的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出门去,像是看出安初鱼的担忧,再出门后不久,竟又折回来起了个重誓。
“桃渚今生绝不背叛小姐,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安初鱼赶忙拉起她来,古人重视诺言、也极为相信誓言,毕竟事关自身安危,听到桃渚愿自行起誓,终于放下心。
要是她不发誓,她的确有些放心不下,但如果说心狠到杀人灭口她也做不到,现在这样反而是最好的。
夜凉如水,安初鱼却再无睡意,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就听说顾相竹上门了。
本朝男女大防并不严重,安初鱼和顾小公子的婚期便被定在三个月后,今日便是上门相看培养感情的机会。
安初鱼进门时,安之阳正捋着胡须和顾小公子相谈甚欢。
他一身鸦青色长袍,五官英俊,只是身姿略显单薄,袖口一朵绮丽的夕颜花,与昨日和心爱的姑娘表白时的懵懂青涩不同,今日的他自信而立,长袖善舞。
“顾公子。”
安初鱼向顾相竹行个半礼,然后立在宰相大人身后,安安静静不发一言。
既然已知顾公子的心意,她也没什么心情梳妆打扮了,只着一身嫩黄色刺绣妆花裙,未施半点粉黛,细细讲究起来,这其实是大大的失礼,男女双方见面,必要盛装出席,女子把最美好的颜色呈现出来,方示对男子的尊重和满意。
看着安初鱼的随意打扮宰相大人有些不满的蹙起眉头,就要呵斥,然后他却看到了顾小公子看愣了神的样子。
第6章 离开京城(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