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郊外,唯有这间小木屋孤伶伶搭建在路边,四面环山,边上是因寒冬枯萎的杂草,园子里的几株桃花树只剩下干树枝,枝丫上覆上了几许碎雪。
许知落推开那扇无法阻拦外人进入的木门走到木屋的院子前。
寸心闻声从屋内走出来。
当她看到许知落的瞬间,怔怔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在戏阳城中,寸心经常听到有关许知落的消息。
前半年是她成为了当红花旦,后半年是她进宫当了公主,现在也快要与陛下钦定的驸马成亲了,与她早已不是一类人。
“不请我进去坐一会儿吗?”许知落看出寸心的不知所措,出声替她打圆场。
“快请进。”她总算是反应过来,手脚慌乱往一旁站路。
许知落轻笑走近她,然后拉上她的手,与她一同走进了屋内。
舒晴的日子比许知落想象的还要清苦。
那间小木屋寒冷透风也就罢了,屋内竟只有一床一桌和一张长椅。
床榻边的破窗户甚至还会吹进冷风,让这个本就不暖和的屋子,寒冷到让人根本坐不住。
寸心着急走到那张长椅,拿衣袖擦了又擦,“寒舍简陋,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你现在是跟舒晴在一起生活吗?”许知落走到那张长椅坐下,并拉着寸心也一同坐下。
寸心离她很近,近到她惨白的唇色,许知落都看地一清二楚。
她小手冰冷,全身没有一点温度,最后轻轻点头,小声应道:“嗯。”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与人相处还是那么小心翼翼。
“方才她骂你,我都看到了,她待你那么差,你为什么还跟着她?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大小姐了,你不必再对她唯唯诺诺。”
“小姐她其实已经改变了很多,而且寸心已经卖身给小姐,是要跟着小姐一辈子的。”
“她自己都养不活,如何养活你?你跟着她只会受苦!不如跟我回宫吧。”
她坚决摇了摇头,“寸心不怕苦。”
“你是缺心眼吗?非要跟着舒晴待在这个破屋子。”
“小姐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寸心不能再离开她。”
“你……”许知落抬头重舒一口气,极力压抑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你就算守在她身边一辈子,她也不会知道你的好。”
“寸心心意已决,许姑娘不必再多说。”
以往谨慎懦弱的寸心,竟也有如此倔强的一面。
许知落长叹一声,也不再相劝。
末了,她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拉过寸心的手,放在她的手中道:“我帮不了你什么,这些银子你拿去。”
“寸心不能要。”她决绝拒绝了许知落的好心相助。
“去买一床厚一点的被子,起码能过一个暖和的冬天。”
寸心再次推开许知落递来的荷包道:“小姐答应寸心,会在除夕夜送寸心一套新衣衫。”
“她还会送你东西?”
“她会的,因为她答应过我。”
寸心如此肯定的语气,让许知落无法回答。
她最后还是没有收下许知落的银两。
在离开那间小木屋前,许知落在心里暗暗打算过几日,买些能抵御寒冬的厚衣裳跟被子,再与傅凌一同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