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宁惊慌不已，赶紧向后退了几步，拱手低头道：“属下杨宁，见过堂主！”
李辉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客气，你平日来找我时，可都是像个猴子般蹿跳的。”
杨宁不知如何是好，一时间没习惯过来，只好站着傻笑。
李辉转身去将门帘放下，又把房门关闭，然后回头说道：“你们想让分堂派人去把那个杀了自己主子的公子帮打手抓走，然后逼他说出实情对吧？”
裴镜云道：“不愧是鬼宿堂堂主，消息果然灵通。”
李辉道：“倘若我们将那人抓了，但他死不承认又该如何？”
杨宁狠狠道：“那我们就严刑拷问，我不信他能顶得住酷刑！”
李辉道：“他若是顶不住自尽了呢？”
杨宁摇头道：“是人都怕死，何况一个为了钱而受雇于公子帮的打手，我就不信他是个视死如归的勇士。”
李辉笑道：“他受了你的酷刑，死对他来说或许反而是一种解脱。”
杨宁努了努嘴道：“那就，那就不用那么狠的酷刑，只让他尝到苦头便是。”
李辉笑得更欢快：“哈哈，你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又怎会轻易开口？”
杨宁顿时哑口，沮丧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李辉看了裴镜云一眼，又对杨宁说道：“你去将彭副堂主接来，此事我们得从长计议。”
杨宁一听，只觉李辉如此说了便是愿意相助，当即燃起希望，抱拳一拜，转身出门，去接头点等待彭俊。
待得杨宁走远之后，裴镜云才开口道：“昨夜嵩山上才刚发生的事情，李堂主今日便已知晓了，我猜嵩山派内并不止杨宁一个暗子。”
李辉微微一笑道：“有些事情不必问得那么仔细，也不必说得那么明白。”
裴镜云道：“但有些事情不说得明白些，容易引起误会。”
李辉将身往椅背上一靠，说道：“卢疆我不会救。”
裴镜云道：“帮我救黄莹。”
李辉笑道：“你爱上她了？”
裴镜云道：“相信凭鬼宿堂多年以来对嵩山派的布控，想要来个偷天换日并不是什么难事。”对于对方的问题，他选择避而不答。
李辉笑而不语，盯着裴镜云的眼睛，仿佛要以此看穿他的内心。
过了许久，当李辉的笑容突然消失，将身前倾，低沉着声音说道：“我帮你，你也帮我。”
裴镜云想也不想：“行，你要我做什么？”
“温柔乡，英雄冢，裴兄弟莫要陷得太深才好。”李辉直起身子，指了指身后的房门说道：“帮我去抓几个人。”
裴镜云道：“昨晚的逃犯？”
李辉点头道：“他们是陕南五恶，昨夜西京捕头张志率众在天津桥围堵陕南五恶，江湖游侠欧阳杰与小夜叉前来助拳，结果是张志身亡，而五恶之中只有人屠子当场伏诛，恶首铁面客独自逃走，欧阳杰追捕无果，其余三人则跳水而逃。”
裴镜云道：“你是想让我去抓其他三个逃走的？”
李辉道：“五恶中的老三与老四在天亮前便被我们的人在城外包围，本想抓了他们交给欧阳杰换个人情，岂知这两人拼死突围，最终眼看逃不掉，便发狂杀了我们几个弟兄，力竭而亡。”
裴镜云道：“铁面客武功高强，嗜武成狂，四处强取豪夺他人门派秘籍，七年前在兴元府屠杀‘啸风掌’方霜一家六十口人，其后一年内接连击杀一十六名江湖侠士，此后销声匿迹，直至三年前又突然出现，相比之前武功更强，又纠集四名恶名昭彰之辈并称陕南五恶。”
李辉赞道：“裴兄弟堪称江湖活典，一提到铁面客便能将此人的事迹说出，不知在裴兄弟的记忆里，我又是怎样的？”
裴镜云道：“圣手鬼医，李辉，师承蜀北药王谷，二十五年前因与数名同门发生争执，意图毒害同门被撞破，因而遭师门驱逐，流落江湖之后专门无偿给穷人治病，同时又收钱替人消灾，往往以分筋错骨手的功夫将目标捏至残废，后投入天元会，被分派至上护法黄翔麾下，后以探子的身份四处游走，打探江湖消息。”
李辉听到关于自己遭师门驱逐之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忿之意，待得裴镜云说完之后，他又露出笑容，拍手道：“说得不错，说得不错。”
裴镜云道：“且说那铁面客在何处。”
李辉耸了耸肩，摇头道：“不知道。”
裴镜云皱眉道：“不知道？”
李辉道：“铁面客狡猾得很，昨夜逃走之后便不见了踪影，或是藏了起来，或是摘掉面具出了城，不过我们虽然不知他在何处，但你带来的那个尼姑却应该知道。”
裴镜云叹道：“唉，也罢，我铁面客交给我，黄莹的事便交给你了。”
李辉咧嘴一笑：“裴兄弟放心，李某说话向来算话。”
两人对视一眼，击掌为约。